第15章
岑筱瞪着沈由清，嘴巴一瘪，语气软绵绵的，带着点委屈。
“沈由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沈由清没接话，她就继续念叨，声音越来越小。
“梦里也烦，醒着也烦，在**也烦，回来了更烦……”
“所以别闹了。”
沈由清把被子拉过来，给岑筱盖上：“躺下。”
岑筱低头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他。
她脑子转了转，好像觉得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后她就慢吞吞地往后靠了靠，躺了下去。
岑筱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嘟囔：“那你不许走。”
“不走。”
“你保证。”
“保证。”
“骗人是小狗。”
“行，骗人是小狗。”
岑筱这才满意了，闭上眼，被子拉到下巴。
沈由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站起来，拿起浴袍进了浴室。
热水浇下来，他冲了一会儿，紧绷了一整晚的肩颈终于松了些。
刚洗完澡，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由清动作一僵，猛地转身。
岑筱站在门口，眯着眼，扶着门框，表情很认真：“我上厕所。”
沈由清赶紧把浴袍扯过来套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快步从岑筱身边绕过去，拉上门，靠在走廊墙上，抬手抹了一把脸。
没一会儿，里面响起淋浴的声音。
沈由清闻声稍滞片刻，他抬手敲了敲门：“岑筱。”
“嗯？”
“你在洗澡吗？”
“对呀。”里面传来岑筱的回应，水声哗哗的。
沈由清闭了闭眼：“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他没走，一直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水声平他就那样站着，浴袍带子松松系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水声停了。
然后安静了很久。
沈由清站直了身子，侧耳贴近门板，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沈由清抬手敲了两下门：“岑筱？”
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一下：“岑筱，你洗好了吗？”
还是没人说话，沈由清握着门把手，指节紧了紧：“我进去了？”
等了一秒，两秒。
沈由清按下把手，推开了门。
浴室里热气弥漫，镜子上全是水雾。
岑筱坐在淋浴间的地上，靠着瓷砖壁，身上裹着一条半掉的浴巾。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沈由清的呼吸滞了一拍。
他两步跨进去，先伸手探了探岑筱的额头，温热的。
紧接着他又摸了摸岑筱的颈侧，脉搏平稳。
沈由清顺手扯过门口挂着的那件干净浴袍，蹲下来，把她身上那条湿透的浴巾换下来。
他用浴袍把她整个人裹住，袖子缠了两圈，腰带系紧。
岑筱全程没醒，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
她的脸贴着沈由清的胸口，沉沉睡过去。
沈由清抱着岑筱出来，把她放到床上。
岑筱蜷了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由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折腾、下一秒就睡得人事不省的女人。
他最后坐到床头边，把岑筱扶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然后沈由清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开到最小风速，一点一点的给岑筱把湿发吹干。
“明天醒了，看你怎么面对我。”
岑筱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他的手压在了被子底下。
…….
第二天岑筱是被头疼叫醒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哼了一声，然后慢慢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一双穿着居家裤的长腿，然后是搭在扶手上的手臂，最后是沈由清的脸。
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
听见她翻身的动静，沈由清抬起眼，目光在岑筱脸上停了一瞬。
“头疼吗？”
岑筱懵懵地：“嗯？”了一声。
沈由清合上电脑放到一边，站起身来：“管家送来的醒酒汤，还热着。”
“你赶紧起床喝，我去阳台打个工作电话。”
说完沈由清拿起手机往阳台走，拉开门出去了。
岑筱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温泉、方桐、白葡萄酒、找房卡、然后……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剩一些模糊的碎片，水雾、灯光、有人把她抱起来。
还有……她好像捏了什么。
岑筱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岑筱抬头看向阳台，沈由清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
他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她没敢多看，掀被子下床，赤脚踩到地上，快步走到行李箱边蹲下来。
岑筱胡乱翻了一套衣服抱在怀里，一头扎进洗手间。
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不太正常，嘴唇有点干。
脖子上没有奇怪的痕迹，身上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应该没有又犯错误。
岑筱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挪到沙发边坐下。
她端起那碗醒酒汤，汤还温着，入口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陈皮和山楂的味道。
岑筱小口小口地喝着，太阳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沈由清从外面回来，拉上门，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来。
岑筱端着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昨天晚上，”岑筱清了清嗓子，目光盯着碗里的汤：“我……喝多了？”
“嗯。”沈由清应得很干脆。
“那我……”岑筱艰难地组织语言：“怎么没穿衣服？”
沈由清看着她，表情很平静，语气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
“你再好好想想。”
岑筱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只转出几个零碎的画面。
她的脸一寸一寸地烧起来，耳朵尖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你……你做什么了？”岑筱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由清靠进沙发里，语气里浮出一丝极淡的调侃：“你想我做什么？”
岑筱被他这一句问得差点把汤碗打翻。
她心虚地抿了抿嘴，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沈由清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猾：“看来你没有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