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半空中泪眼朦胧，我知道皇上在后悔什么。
在皇上还是四皇子的时候，曾问过我是否愿意嫁给她做四皇妃。
我却满心满眼都是一同长大的裴致礼。
后来他手握赐婚圣旨，却始终没有拿出来。
他爱我，更尊重我。
直到我死后。
向来勤政的他七七四十九天没有上朝，日日在宝华殿为我诵经。
最后忍痛按照我的绝笔信，将我我葬在了裴家祖祠。
皇上带裴致礼去了裴家祖祠。
裴致礼的目光死死盯着御笔亲题的墓碑。
沈云婉之墓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不、这不可能。”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赵伯骗我，沈驰骗我，如今连皇上也骗我？这座坟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皇上从袖中取出我的绝笔信。
“朕答应过云婉，若她牺牲，定会庇佑裴沈两家。”
“现在，朕倒不知道该不该庇护你这个裴姓人了。”
“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她？”
裴致礼摸着墓碑，风吹雨打的痕迹粗粝地硌着他的掌心。
这座碑不是新立的。
这座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裴致礼的手终于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皇上冷嘲一笑。
“裴致礼，若是你敢面对云婉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是因你而死的事实，就跪下来给她磕三个响头。”
“往后余生，朕都要你在这里为她守灵。”
裴致礼猛地转过身来，双眼通红。
“不。”
他声音嘶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
“云婉一定是躲起来了，她就是不想见我，她恨我！”
他忽然扑向那座坟，双手去扒坟前的封土。
“裴致礼！”
皇上厉声喝止，可裴致礼根本听不见。
他十指**土里，指甲断了也顾不上，指尖磨出血也顾不上。
他像疯了一样往下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露出下面的棺木。
裴致礼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十指鲜血落在我的棺盖上，然后轻声自言自语起来。
“打开，打开就知道了，一定是空的，一定是他们做的局。”
说完，他猛地掀开棺盖。
棺中躺着一具无头骨架，腹部有一圈向外撑开的弧度。
那是怀孕的轮廓。
裴致礼根本不敢细看。
他本能地后退，绊在坟边竟然摔倒了。
皇上再次看到我的尸骨时，眼眶还是红了。
他别过头去，用力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血丝。
他毫不留情地拎起裴致礼的后领，把他往棺木前摁。
“不敢看了吗？你给朕看啊！”
“你不是不信吗？你不是说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你给朕看清楚！”
裴致礼的双膝重重磕在棺沿上，整个人被迫俯身对着棺内的骨架。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空荡荡的颈骨。
飘在半空的我再次看到自己的尸骨。
心口还是猛烈的镇痛。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轮廓上，只觉得魂魄都在抽疼。
裴致礼喃喃道。
“不是的，这不是云婉......这肯定不是云婉......”
皇上指着棺木。
“裴致礼，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棺中骨架的胸口处，躺着一串金宝珠络。
“就算你认不出云婉，总不会认不出这串珠络吧？”
这串珠络，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下葬时，皇上特意放在我的心头。
“当年云婉嫁给你时，还是戴着这串珠络进你裴家门的呢。”
“你猜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具棺木里？”
“你猜猜，棺木的主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