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屿是第二天一早去的医院。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撞上心外科的护士长陈姐。

“哟，傅医生回来了？马尔代夫好玩吗？”陈姐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打量他。

傅时屿淡淡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

陈姐没走，倚在门框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傅医生，前天急诊科那边送来一个急性心梗合并主动脉夹层的病人，姓苏，你认识吗？”

傅时屿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姓苏？”

“对，苏女士，五十多岁。”

陈姐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当时情况特别危急，急诊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想让你主刀，结果你那边在休假，联系不上。”

傅时屿松了口气，他印象里并不认识姓苏的女性。

于是他接着往下问：

“那个病人后来怎么样了？

陈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救回来。主动脉夹层破裂，太快了，等我们联系上其他医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姐又翻了翻记录本，忽然抬头看他：

“哎，傅医生，说起来，那个病人好像是陆婉婉的妈妈。陆婉婉不是你对象吗？我记得她以前来医院给你送过饭。”

傅时屿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你说什么？”

陈姐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上个月她还来过啊，你当时在手术，她就在走廊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我给她倒了杯水……”

傅时屿慢慢站起身来。

他的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后面的文件柜，发出一声闷响。

“傅医生？”

傅时屿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妈……什么时候的事？”

陈姐愣愣地看着他：

“就是那位苏女主啊……在国庆那几天。”

原来，那天婉婉说的，都是真的。

他居然因为旅游，没有救她的妈妈。

傅时屿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哎，傅医生，你去哪儿？等会儿还有查房呢。”

他没有回头。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

傅时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自己闯了几个红灯，也不知道自己超了多少辆车。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他冲进陆婉婉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前台的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

“先生，请问您找——”

他的声音很急：

“陆婉婉在哪个工位？”

“陆婉婉？”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查了查电脑，“她已经离职了呀。”

傅时屿愣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离职？”

“对，上周办的离职手续。”

小姑娘点了点头：

“说是外派**的项目，三天前的飞机，已经走了。”

傅时屿慢慢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终于明白——

这一次，陆婉婉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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