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暗香浮动。
谢廷恪眉头却笼着一抹急色。
「我弹得不如那清倌好?」
我摇头。
「我不如那清倌貌美?」
我晃脑。
「那你为何不看我?」
我没好气地说:「那清倌会唱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是不是耳熟能详?」
谢廷恪愣了愣,没有出声。
我更恼了,「这压根不是这个世界该出现的词曲,于是我跑去问你那小倌。」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这是他从江南烟花之地学来的,出自金州知府嫡长子之手。」
「金州知府嫡长子吗?」
谢廷恪低喃,「那小倌说他从南边来的?」
我推开他,憋着胸口烦闷,「我骗你作甚,你既去寻欢问柳,便不要再来找我。」
谢廷恪沉吟了片刻,粲然一笑。
「临安原是醋了才去的楚馆。」
谢廷恪把我抱进怀里,取出了一封信。
竟是我那便宜老爹的亲笔信。
「这些时日我去京城正式提了亲,合了八字,择了吉日,原想给你个惊喜。」
谢廷恪刮了刮我鼻子,「临安,你马上要成为我的娘子了。」
「谁,谁要同你成亲了。」
我**地跑开。
并不曾瞧见谢廷恪眼底的担忧。
大婚那日,我那便宜老爹虽因发迹于金州要避嫌,不能亲临,排场却一点不小。
十里红妆,喜乐震天,举城同庆,就连连日阴雨天都放了晴。
阖府上下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礼毕,谢廷恪将闹洞房的宾客挡在门外,紧张地掀起了盖头。
眉如墨画眸似点漆,一袭红衣更衬得他光华动天下。
我身体极其诚实地咽了咽口水。
谢廷恪笑了,比那卧春海棠更多情。
饮完合卺酒,谢廷恪盯着我朱唇,蓦然说了句:「渴了」。
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
谢廷恪像渴求了许久,狂风骤雨般攫取我呼吸。
「临安,临安。」
「唤我廷恪。」
「廷恪,廷恪。」
烛火噼啪炸开春光,映得屏风上人影交叠。
我隐约听见谢廷恪埋在我脖颈轻轻道了声「对不起」。
化成风散在一室旖旎里。
第二日日上三竿我才从床上爬起。
谢夫人因不满谢廷恪将名下所有财产忝作聘礼,气得身体抱恙闭门不见,倒省了我敬茶。
我闲庭信步踱去前厅清点贺礼,预备挑些回去赏给我宅子里新收的小伙伴们。
恍惚间,却听到大门外传来久违的声音。
不仅口音和江铭一样,一开口就掉***,就连声音也比谢廷恪更像江铭。
抬眼望去,是一锦衣男子和小厮。
男子满脸歉意地奉上贺礼。
「姗姗来迟,错过了大婚,是我们失礼,薄礼还请收下。」
身旁小厮轻声嘀咕,「这也怨不得咱们,说来也怪,这一路上,走水路船满员了,走山路车轮裂了,走宽敞官道又遇阴雨连绵,时运不济啊。」
门房问他从哪里来,锦衣男子答道,「金州。」
一旁的小厮纠正,「楚地荆州。」
他附和道,「对对对,jing 荆,金州。」
我听笑了,就连前后鼻音不分也和江铭一模一......
我一头冷汗准备上去确认。
身后谢廷恪一把扛起我往回走,「娘子既然招惹了我,就得对我负责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