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天一亮,他们便出发了。
何平带着长命锁,陆副将抱着嫁衣和枣泥酥。
何平吩咐:“先把人接出,照雪刚生产完身子弱,我早已备好了最好的奶娘和医士,这次定要好好养养身子才是。”
陆副将也说:
“听人讲晚棠撕了嫁衣,她向来气性大,不过没关系,换一件就是了,这件是我亲自找人缝制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晚棠肯定喜欢。”
陆平嘴角带着笑:“进去别争,你先赔个不是,我抱孩子,照雪总不能不跟着。”
陆副将也笑了:
“我当众再求一回婚,她等了那么久,还能真不嫁?”
我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一片哀凉。
晚棠等的,早就不是婚礼了。
到了城门,两人先看见邻营的军旗,入目一片萧败,**堆了满地......
何平愣了一瞬,勒住马。
“姜将军呢?”
守门的老兵看清他的脸,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陆副将心里一紧,越过他,往药棚跑,纵使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却还是安慰自己:
“邻营估计只是来锦上添花的,况且,就算真的到了需要援军的程度,晚棠他们知道暗道在哪,照雪一定会带晚棠走的,肯定没事的。”
“求援烽烟都熄了,定时大获全胜才是。”
何平和陆副将赶到时,坍塌的药棚已经只剩几根横梁。
“晚棠在哪?”
陆副将拿出枣泥酥:
“她饿着没?晚棠最怕饿了,先让她吃点东西。”
老军医看见来人是谁,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叠纸。
最上面的,是一封退婚书。
“林医官说怕原件送不到,留了一份。”
陆副将没接,只死死盯着那页沾了血色的薄纸:
“什么退婚书?我没写过什么退婚书,谁逼她签的?”
“传话的人说,就是您的意思。”
何平接过那一叠纸翻到后面,看见兵符交接的回执。
“这是什么时候交的?”
“第三日。”
“为什么不报我?”
“人去了,没见着您。”
他又去翻下一页。
那上面列着需运走的伤兵姓名。
最后一行,是“女婴一名”。
那女婴没有注明姓名,可何平看着,双手却开始颤抖:
“这个孩子......”
“是姜将军的孩子。”老军医抢先一步开口:
“她死了,小小的一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