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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聿的平台叫“栖选”。
专门处理酒店积压用品和临期库存。
五星级酒店每年淘汰的床品、餐具、洗护用品,数量大得惊人。
有些只换过包装。
有些仅仅因为品牌升级,便要被整批销毁。
季承聿想把它们低价卖给中小旅馆与民宿。
听起来不**。
但赚钱。
他过去做百亿生意。
如今为了二十万的货,要在工厂门口等三个小时。
第一家供应商拒绝见他。
第二家老板认出他,笑得很客气。
“季总,以前我想进季氏采购名单,排了两年。”
“如今**轮流转。”
“您要货可以。”
“全款,现结,不退不换。”
季承聿脸色难看。
我在旁边问:
“仓库里那批洗护套装,积压多久了?”
老板看我一眼。
“你是谁?”
“他女朋友。”
假身份第一次正式上岗。
季承聿转头看我。
我没给他反驳机会。
“瓶身印的是去年酒店展会限定款。”
“至少压了十一个月。”
“再过一个月,香型授权到期,只能拆标销毁。”
“你现在要全款,是准备留着洗澡洗到退休?”
老板脸色变了。
“你懂什么?”
“我在便利店进货时见过类似包装。”
我装得很无辜。
实际这家工厂的库存报告,两个小时前刚发到我邮箱。
最终,我们以原价一成八拿下十万套洗护用品。
离开工厂后,季承聿问我:
“你怎么知道授权到期?”
“猜的。”
“猜得这么准?”
“便利店工作很复杂。”
“每天都能接触商业机密。”
他盯着我。
我递给他一根烤肠。
“想太多费脑子。”
“你现在的脑子要用来赚钱。”
季承聿没有继续追问。
不是他完全相信。
是他不愿意承认,一个穿着六十九块帆布鞋的便利店收银员,比他更快看穿库存风险。
人的自尊有时很好用。
只要真相足够伤面子,他会主动替你找合理解释。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跑了十七家工厂。
住最便宜的连锁酒店。
坐最早一班**。
为了省三十块打车费,我会拉着他走两公里。
季承聿以为我抠。
实际上,我只是在建立贫穷人设。
真实的我从不走超过八百米。
八百米以外,都应该有车。
平台第一笔大单到账那天,净利润十万八千。
季承聿问我想吃什么。
“路边摊。”
“换一个。”
“为什么?”
“庆祝第一笔利润,至少吃顿好的。”
“钱刚到账就消费,难怪你以前会破产。”
他被我噎得没话说。
最后,我们坐在塑料棚下吃炒粉。
二十块一份。
季承聿穿着地摊上买来的黑色外套。
旁边有人喝醉,差点把酒倒在他身上。
他没有发火。
只将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假的闻栀应该很享受这一刻。
陪落魄爱人吃路边摊。
灯光昏黄,热气腾腾。
贫贱爱情最适合在这种地方生长。
真实的闻栀只觉得油烟大,桌子黏,碗可能没洗干净。
我忍着吃完半碗,胃便开始疼。
季承聿发现得很快。
“怎么了?”
“没事。”
“脸都白了。”
“可能吃太多。”
“你只吃了半碗。”
他带我去药店。
凌晨又起来给我倒热水。
我蜷在床上,第一次后悔把贫穷体验做得这么全面。
季承聿坐在折叠椅上。
“以后别为省钱吃这种东西。”
“路边摊不是挺好?”
“你不适合。”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
“太娇气。”
他替我拉好被子。
“胃比人诚实。”
第二天,他卖掉了自己最后一套高定西装。
那套衣服原价三十六万。
二手商只给八万。
季承聿用其中两千八,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
我抱着衣服,眼睛立刻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
“别哭。”
“等以后有钱,给你买更好的。”
我哭得更厉害。
他不知道。
我不是感动。
三十六万的衣服卖八万。
折价率低得让我心脏疼。
但他显然误会了。
季承聿低头吻我。
地下室很冷。
他嘴唇却很热。
我没有躲。
投资标的对管理人产生稳定依赖,有利于降低项目波动。
吻久一点,也不增加成本。
只是结束后,我的心跳快了几秒。
我靠在他肩上,将异常归结为地下室空气不流通。
当晚,他睡着后,我把那件羽绒服送到车里。
赵峥问:
“要处理掉吗?”
“不用。”
“那放哪里?”
我摸了摸廉价面料。
“送去恒温仓。”
赵峥表情复杂。
“两千八的羽绒服,需要恒温保存?”
我冷冷看他。
“它的成本不止两千八。”
“里面还埋了一套高定西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