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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曼第三次找我,是一周后。
她将几张采购单摆在桌上,问同样是猪肉,为什么我们的成本比她询到的价高。
赵成坐在旁边,没说话。
我拿起单据,看了日期。
“你问的是冻品,店里这批是当天鲜肉。”
“差价是不是太大?”
“品种、部位、配送时间都写着,打电话核。”
何曼没有动手机。
“我只是觉得,一直用熟悉的供应商,很容易形成不透明的关系。”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店长。
这话一出来,谁都听懂了。
我将采购单放回桌上。
“你怀疑我拿回扣?”
她抬头,像受了冒犯。
“青姐,我可没这么说。”
赵成按住桌上的账本。
“有疑问就解释,你别上来就扣**。”
我看向他。
“那你们请我来,是想查什么?”
何曼从文件里抽出一张汇总表,指着招待费用。
“上个月有七桌免单,备注都是青姐经手。”
我一桌桌看过去。
“周老板的开工饭,你说他给咱们介绍过铺子,免。”
我点下一行。
“你老同学带客户来,你在电话里说,人均三百以内算你的。”
最后一行。
“**生日,包了两个包厢。”
赵成脸色越来越沉。
何曼忙收文件。
“这些可能备注不完整,后续再核。”
“别后续。”
我打开手机,找到相应聊天记录,逐条发进核账群。
“还有什么,一起问。”
赵成突然站起来。
“沈青,你非得让我在员工面前下不来台?”
“刚才让我解释的时候,人不是都在?”
他盯着我,声音更大。
“你一个在厨房炒菜的,别真把自己当这三家店的功臣!”
门口有人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我看着赵成。
十年前,为了省一个帮工的钱,我站在路边从傍晚炒到凌晨。
有个喝醉的客人嫌慢,掀了我的锅。
赵成扑过去,跟人扭打在一起。
他额头缝了三针,还攥着我的手说,谁也不能欺负你。
如今不需要别人了。
我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既然只是炒菜,找人替吧。”
赵成大概也意识到话说过了,转开脸。
“我说气话,你少上纲上线。”
“气话我也听见了。”
我把后续交接日期写在纸上,放到他面前。
走出会议室后,手一直抖。
我没让小梁替我拿包,自己走到街口,坐在便利店门外喝完一瓶水。
**方就在这时打来电话。
对方经营一家外地餐饮公司,新项目需要人统筹后厨,愿意安排试菜和面谈。
我如实说,自己一直做家常菜,没管过那么大的团队。
负责人周总在电话里笑了。
“那就来看看,合适再谈,不合适也不耽误。”
我订了车票。
晚上回家,女儿从学校打来电话。
她问我是不是跟爸爸吵架。
“奶奶说,你以后不给家里做饭了。”
我握着手机,没急着解释赵成。
“妈妈要去看看新的工作。”
她沉默一会儿。
“那你几点能下班?”
我一怔。
她小声说:“我想放假的时候,跟你一起吃顿不用等客人的饭。”
我望着窗台上已经枯掉的花。
“我争取。”
挂断电话,我把结婚证和***取出来,单独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