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次日清晨,我借口去佛堂抄经,出了院子。
前脚刚走,后脚苏灵汐便买通了洒扫丫鬟,溜进了我的卧房。
等我回来时,案头已是一片狼藉。
不仅那封以火漆封好的信不翼而飞。
就连我故意压在镇纸底下,写着几首缠绵风月小诗的假草稿,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小姐,老爷夫人传您去正厅回话呢。”
外头的管事婆子眼神轻蔑,连礼都懒得行一个。
此时的正厅里,黑压压坐了一堂人。
渣爹苏侯爷端坐高堂,面沉似水。
继母王氏手里盘着佛珠,嘴角挂着讥诮。
而苏灵汐手里则紧紧捏着那几页风月情诗。
“跪下!”
渣爹猛地一拍桌案。
“为父竟不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背着家里,私下给摄政王府递了整整三年的信!”
我依言跪在冷硬的地砖上,垂眸哑声道:
“回父亲,女儿与王爷......”
“住口!不知廉耻的孽障!”
渣爹厉声打断我,话锋却陡然一转:
“你生性木讷寡言,尖酸刻薄,怎配得上战神王爷这等天潢贵胄?若是让你嫁过去,不出三日便要连累侯府满门抄斩!”
他转头看向娇滴滴的苏灵汐,眼底尽是宠溺:
“**妹灵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唯有她,才配做摄政王妃!把那枚梅花私印交出来,从今天起,这三年的书信,全都是灵汐写的!”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瞬间血色尽褪,颤抖着死死护住袖口:
“凭什么?!那些信是女儿写的!父亲怎能这般偏心?!”
“放肆!”
渣爹勃然大怒,霍然起身,狠狠一耳光甩在我脸上。
“侯府的泼天富贵全指望**妹!你敢坏她的大好前程,我今日便打死你这个逆女!”
继母在一旁冷声煽风点火:
“老爷何必动怒,直接让人搜身便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立刻扑上来按住我,从我怀里强行搜走了那枚白玉梅花印。
苏灵汐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捧在手心。
“拖下去!”
渣爹厌恶地甩袖:
“把这逆女关进后山柴房,断水断粮!没本侯的准允,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入夜,北风凄紧。
阴冷潮湿的柴房四面漏风,地上铺着发霉的烂稻草。
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苏灵汐披着华贵的大氅,提着一盏羊角灯款步走进来。
她不屑的看着缩在角落的我,手中转动着那枚梅花私印,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好姐姐,柴房滋味如何?”
她用帕子捂着鼻子,满眼得意:
“你写了三年又怎样?掏空了心思又如何?只要私印在我这,和王爷互表心迹的人,就是我!”
她蹲下身,锋利的蔻丹狠狠戳进我的下巴:
“等王爷带着十里红妆来侯府提亲那日,我说不定会求求王爷,给你许个好人家呢!”
我死死咬着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受尽了屈辱。
苏灵汐以为我是在绝望痛哭,发出一阵畅快刺耳的尖笑,转身扬长而去。
昏暗中,我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第一千封信上。
我洋洋洒洒问候了萧昭野整整三千字。
最后十二个大字,更是入木三分地写着:长得人模狗样,实则脑干缺失。
我的好妹妹。
十里红妆你是别想了,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脑袋,会不会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