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外婆拄着乌木拐杖,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
她看了看叶蔓腕上的金锁,又看向傅景年。
“景年,你真觉得错扣只是小事?”
傅景年神色僵了僵。
他对外婆一向还算敬重。
“江婆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会补偿梨梨。我可以再打一副更好的。”
外婆冷笑一声。
“错扣就是错扣。重打叫补,不叫聘。”
傅景年薄唇抿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非要守这些旧规矩?”
外婆眼神沉下去:“当初你用这套规矩哄梨梨等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它旧?”
这句话让傅景年一时哑口无言。
傅母不悦地开口:“江婶,今天是傅家试锁宴,不是你们**来兴师问罪的地方。江梨要退钥匙,我们傅家也不拦。”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钥匙:“可别今日退了,明日又后悔。”
我平静道:“不后悔。”
傅景年忽然笑了,笑意却冷。
“行。江梨,我看你这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要退锁吗?退。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他说完,转身扶着叶蔓往祖匣前走。
今晚本该是我和他合锁试匣的日子。
现在,叶蔓戴着本该属于我的女锁,傅景年佩着男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傅家祖传的百年锁匣。
祖匣是黑沉沉的紫檀木,匣身嵌着铜线,雕满缠枝莲纹。
傅景年将自己的腰锁取下,放进左侧凹槽。
右侧本该放女锁。
可女锁还扣在叶蔓腕上。
他只能将钥牌临时压进凹槽,想让机关先合上。
“咔哒。”
祖匣合了一半。
下一瞬,又猛地弹开。
声音不大,却惊得满堂人齐齐变色。
傅景年脸色一白,再次按下匣盖。
祖匣却像不认似的,弹得更开。
老匠人颤着手上前查看,声音都变了。
“错扣外人,锁位不合。同心不正,祖匣不认。”
有人低声议论。
“傅家祖匣只认原配一对同心锁,女锁戴在外人手上,当然合不上。”
“这不是神怪,是傅家先祖设下的机关规矩。”
“婚约不正,**都关不了。”
傅景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傅母也终于有些慌,却仍强撑着:“不过是机关老化,改日请人修修就好。”
外婆没有再看他们,只握住我的手:“阿梨,退锁礼一办,你和傅景年就真的断干净了。”
我点头:“外婆,我想清楚了。”
离开傅家时,夜风很凉。
身后依旧有人议论纷纷。
傅景年没有追出来。
也许他还在等我回头。
回到**,外婆点了一盏老灯,把我带进锁房。
锁房里摆满旧锁、锁谱和红纸婚契。
外婆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张保存得极好的红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周既白。
我指尖微颤。
外婆轻声说:“三年前,周家那孩子来提过亲。那时你说,你要等傅景年。他没逼你,只留下一句话。若有一**不想等了,他还愿意等你回头看他。”
灯影微晃。
我看着红纸上清隽端正的字迹,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外婆问我:“阿梨,要不要给周家回信?”
沉默很久后,我拿起笔。
“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