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中止后，亲友们陆续离场。
林乔没有走。
她站在门口，像等着看我什么时候低头。
“暖暖，你真要把脸拉到明天？”
她笑着说。
“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别因为我一个小玩笑毁了。”
我关掉平板，抬头看她。
“你不是第一次了。”
她愣了一下。
周宴的脸沉下来。
“苏暖，别翻旧账。”
我笑了。
“旧账？”
婚纱照那天，林乔说想拍一组“彩色祝福”。
我刚换好主纱，她让伴郎团从两边冲出来，把彩粉全泼在我身上。
那件婚纱租金八千。
我站在化妆间里，眼睛被粉末刺得流泪。
她趴在门口笑。
“你这样更有生命力。”
周宴说：
“拍都拍了，别扫大家兴。”
试菜那天，她把我过敏的芒果慕斯换上桌。
我只吃了一口，喉咙就开始发紧。
她说：
“我忘了嘛，谁结婚还记这种小事。”
周宴替她倒了杯水。
“你反应别这么大，酒店还有医生。”
敬茶彩排时，伴郎团起哄让我喊周宴“周总”。
林乔在一旁拍视频。
“以后家里谁说了算，提前练练。”
我当时忍了。
因为婚礼只剩几天。
因为我爸说，请帖都发出去了，不要让亲戚看笑话。
因为周宴每次都会在事后抱我。
他说：
“乔乔就是性格大大咧咧。”
“她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别总把她想坏。”
可今天，我爸坐在台下。
他抱着我**照片，看着他女儿被人当成笑料。
我突然不想忍了。
回到婚房，我把婚礼流程夹摊开。
手机震个不停。
亲友群里，林乔发了一张我的截图。
截图上，我关掉大屏时脸色很冷。
她配文：
策划师新娘，彩排现场亲自拆台，大家评评理。
下面很快有人回。
小姑娘压力太大吧。
乔乔就是活泼，真没必要上纲上线。
明天婚礼还能办吗？
我没有回。
很快，公司同事给我发消息。
暖暖，有两个客户问我，你情绪是不是不稳定。
还有一个说婚礼当天不要你负责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周宴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别闹了。”
他说。
“明天正常办，我让乔乔给你道歉。”
我问：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皱眉。
“你一定要这么计较吗？”
门口传来林乔的声音。
“暖暖，你别忘了。”
她靠在门框上。
“直播、主持、供应商都要靠你。你要是真撂挑子，砸的是你自己的饭碗。”
我把流程夹合上。
“说完了吗？”
周宴看着我，语气软下来。
“暖暖，婚礼不是你一个人的。”
“也是两家的脸面。”
我点头。
“我知道。”
他以为我松口了，脸色缓和。
“那明天”
“明天照常。”
我说。
林乔笑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拿起手机，给主持人发消息。
半小时后，酒店咖啡厅见。
周宴问：
“你找主持干什么？”
我看着他。
“改流程。”
他又要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我退开。
“周宴，你们不是喜欢惊喜吗？”
我把流程夹塞进包里。
“明天开场，照我的版来。”
主持人叫陈恺，是我合作过五年的老搭档。
他到咖啡厅时，还穿着彩排西装。
我把新流程递给他。
他看完第一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
“这个开场会很难收。”
我说：
“我会收。”
他又往下看。
“不伤人，不侮辱身体，不逼她吃任何东西，只让她照自己设计的玩法示范。”
“对。”
我把备用提示卡推过去。
“每个道具都有安全说明，所有话术都围绕她自己说过的话。”
陈恺沉默了一会儿。
“周宴知道吗？”
“不知道。”
“那他明天可能会砸场。”
我看着窗外。
酒店门口的电子屏还亮着我们的婚礼海报。
那张照片修得很好。
我和周宴笑得像真的会幸福。
“他砸过很多次我的场。”
我说。
“明天轮到我收场。”
陈恺把流程卡合上。
“行。”
“但你要给我一句准话。”
“这场婚礼，你还办吗？”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热咖啡已经凉了。
我说：
“看他们表现。”
陈恺看了我一眼。
“那我懂了。”
回婚房时，周宴还坐在沙发上。
他看到我，语气软了许多。
“暖暖，明天别让爸担心。”
我点头。
“我不会。”
他以为这句话是保证。
其实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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