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景川等在学校门口。
看见我掌心的新纱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自己去缝针了?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语气是责怪,动作却很轻。
他带了我爱吃的早餐,连止痛药的服用时间都写在纸上。
换作以前,我会因为这些细节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放手。”
“你先去照顾那个脚背红了一块的学生。
我的五针,不劳你操心。”
进会议室前,他拦住我。
“瑶瑶还年轻。
你承认是自己误会,情绪失控推了她,这件事就能过去。”
我抬起缠着纱布的手。
“那我的伤呢?”
他沉默片刻。
“回家后,我补偿你。”
我把早餐扔进垃圾桶。
“苏景川,我不是狗。”
“你不能打断我的骨头,再拿块糖哄我回家。”
会议室里坐着白瑶、两名老师和几个学生代表。
白瑶脚背只有一块红印,却一直喊疼。
苏景川进门后,先替她挪开椅子。
我手掌缝了五针,手腕还肿着。
有人询问经过,苏景川先开口。
“我和白瑶清清白白,请大家不要为难她。”
从头到尾,他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白瑶拿出一段剪辑过的录音。
里面只有我让她离开,质问她为什么穿苏景川衬衫的声音。
她抓住我伤处的部分,被剪得干干净净。
有人说我善妒。
有人说夫妻矛盾不该牵连学生。
白瑶低头哭泣。
“老师说过,不管多晚,只要我遇到困难,都可以找他。”
“如果师母容不下我,我退出课题组就是了。”
苏景川立刻道:“不用,你先完成毕业。”
说完,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算我求你。”
“她不能背上破坏别人家庭的名声。
你先认下,回家想让我怎么赔罪都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六年很短。
短到今天,我才真正认清枕边人。
我搬过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三份材料。
“急什么?”
“账要一笔一笔算。”
第一份,是我的检查单。
第二份,是手机自动保存的完整录音。
我按下播放。
白瑶那句“您拥有老师六年了,为什么连这一晚都不能让给我”,清清楚楚传遍会议室。
后面还有她按住我手腕时,我疼得吸气的声音。
白瑶猛地站起来。
“老师,我当时情绪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景川转头看她,脸上的错愕来不及遮掩。
我关掉录音。
“完整材料,我会交给学校。”
“道歉我不接受,处分也别想躲。”
最后一份,是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苏景川死死按住文件。
“沈照秋,我们回家谈。”
“我的东西昨晚已经搬走,工作调动也申请好了。
钥匙和戒指都在袋子里。”
他终于慌了。
“六年婚姻,你不能说结束就结束!”
“这不是一件事。”
我直视着他。
“你记得我的喜好,记得我怕苦,记得我不能受凉。”
“可每次需要二选一,你从没选过我。”
他的眼眶红了。
“我爱你。
我和白瑶什么都没有,我从没想过离婚。”
“我知道你爱我。”
“可你的爱,只够让我留下来等,不够让你回头。”
他堵住门,承诺会白瑶调给其他导师带,会向阿公道歉,也会陪我重新登山。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苏景川,我给过你机会。”
“山上那一百级台阶,是你自己转身走掉的。”
“你护她的前途,我护自己的后半生。”
“从今天开始,你的责任里没有我。”
我拉开门。
他的手机在身后响起。
离婚预约**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