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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年轻时白手起家,在宁夏盘下十五座精品酒庄。
他走那年我才八岁,遗嘱只有一句:
“酒庄留给阿渊,管事的人你们自己挑。”
二叔怕我吃亏,带来得意门生林慕雪替我管酒业。
林慕雪有本事,把赤霞珠做成全球金奖品牌。
而我只在每年秋天回酒庄一月,晒太阳、品新酒、看燕子。
直到林慕雪结婚,嫁给了一个常青藤回来的男人。
婚礼当天,他锁了我的古堡:
“古堡做品鉴中心,你自己租房子。”
接着,他用我的名义注册公司,法人写林慕雪。
昨天傍晚,他竟当着众人的面说:
“小老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学着自己过日子了。”
“分红停了,以后每月给你五千。”
“学学理财,不要大手大脚花钱。”
林慕雪端杯点头:
“星河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们,觉得有意思。
每个月五千万的分红变成五千?
这十五座酒庄的土地证,写的可都是我的名字。
......
“陆渊老弟,这份股权重组倡议书,你稍微看一眼就行,反正也是走个流程。”
顾星河的声音低沉得像四月的大提琴。
他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会议室里开着适宜的恒温空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橡木桶香薰味。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酒业的核心高管。
我没有去翻那份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顾星河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藏青色高定西装,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标准的华尔街精英做派。
他见我不动,笑容愈发温和。
“老弟,你别误会,这不是在针对你。”
“慕雪把咱们的赤霞珠做成了全球金奖品牌,现在正是全面并购欧洲市场的关键期。”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要想留住顶级人才,我们就必须建立现代化的合伙人**。”
“你手里那百分之八十的原始股份,长期处于睡眠状态,对公司的资金流动和架构升级是很大的阻碍。”
“所以我跟慕雪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的股份转化为固定数额的干股。”
林慕雪坐在主位上,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长辈般的关切。
“星河说得对,阿渊。”
“时代在进步,酒业不能总守着以前那种家族作坊式的管理模式。”
“你平时也不怎么参与经营,每年只在秋天回来一个月,看看风景喝喝酒。”
她放下高脚杯,语气温和而从容。
“把繁琐的管理权和股权交出来,你也能落个清闲,安心做你的大少爷。”
我端起面前的醒酒器,摇晃了一下里面殷红的液体。
挂杯很漂亮,但果香已经散了。
“如果我没记错,我爸当年留下的遗嘱里,并没有‘股权重组’这一条。”
我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听得很清楚。
我爸走那年,我才八岁。
他在大西北白手起家,盘下这十五座酒庄,熬尽了心血。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只留下了一句话。
“酒庄留给阿渊,管事的人你们自己挑。”
后来,二叔怕我吃亏,把他的得意门生林慕雪带来了酒庄。
林慕雪确实有本事,十几年下来,硬是把一个**滩酒园做成了全球知名的金奖品牌。
所有人都说她劳苦功高,甚至渐渐忘了,这片葡萄园到底姓什么。
“陆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坐在顾星河左手边的销售总监孙雅琴开了口。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平时对我总是客客气气的,今天却换了一副说教的面孔。
“老董事长的遗嘱我们当然尊重,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这十几年,是林总带着我们在市场上拼杀,在酒桌上拉客户,才有了酒业今天的规模。”
“您不能只坐在古堡里看燕子,却要求拿走大家拼命赚来的大头利润吧。”
运营经理王志远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绵里藏针。
“是啊陆先生,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
“星河总监从华尔街带回来了最先进的管理理念,我们都很支持。”
“您就当是体恤一下底层的员工,签个字,成全大局吧。”
我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我爸当年资助过的大学生,每一个都是林慕雪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现在,他们坐在我爸留下的会议室里,心安理得地劝我交出一切。
我放下醒酒器,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签呢。”
顾星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份文件重新收了回去。
“老弟,你还是这么任性。”
“不过没关系,这毕竟是个大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吧。”
高管们纷纷起身,路过我身边时,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好像我是一个不知好歹的***。
林慕雪走在最后,她停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渊,别怪星河,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二叔那边,我会去跟他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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