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把我的水壶拿了过来。
壶身上贴着一只小兔子，是妈妈前几天刚给我贴的。
我抱着水壶，忽然想起秋游报名那天。
那天下午，我把报名表递给妈妈。
妈妈看了很久，都没签字。
我凑过去问她：
“妈妈，我不能去吗？”
妈妈把我拉到怀里，摸了摸我的头发。
“妈妈是怕别人照顾不好你。”
爸爸坐在餐桌那边，闻言就冷了脸。
“住两晚外面而已，有什么可问的？”
“你自己毛病多，还想把孩子也带成这样？”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唐穗安拿着文件进来，笑着说：
“岁岁这么乖，肯定没问题。”
“别的小朋友都能去，她当然也能去。”
爸爸不耐烦地把表扔到桌上。
“每次都这样。”
“关门怕，出门怕，现在连孩子秋游都怕。”
“这个家是不是谁都得顺着你？”
唐穗安站在旁边，嘴上像是在劝。
“你别这么说徐姐，她也是关心岁岁。”
可她转过头，看向妈妈时，又笑了笑。
“不过孩子总得学会独立，不然以后离不开妈妈，会更难。”
晚饭时，我照旧坐在妈妈旁边。
可爸爸拉开了另一把椅子，对唐穗安说：
“坐这儿。”
唐穗安一脸迟疑。
“这不合适吧？”
爸爸淡淡道：
“吃顿饭而已，没那么多讲究。”
我抱紧碗，往妈妈那边挪了挪。
爸爸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坐回去。”
妈妈没说话，只低头替我挑鱼刺。
她挑得很仔细，放进我碗里时，还轻轻说了句：
“慢点吃，小心扎到喉咙。”
唐穗安笑着看向爸爸。
“你对岁岁真好。”
“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能坐在一起吃饭。”
爸爸听得高兴，抬手给她夹了菜。
吃完饭，我拿着画跑去找爸爸。
那是老师布置的作业，画一家人。
我画了我，画了妈妈，也画了爸爸。
我们站在草地上放风筝。
唐穗安探头一看，笑着问我：
“怎么没有我？”
我很认真地回答：
“老师让画一家人。”
她脸上的笑顿了顿。
“我就是问问。”
爸爸却把画翻了过去，重新抽出一张白纸，拍在桌上。
“再画一张。”
“唐阿姨平时那么照顾你，你这样多没礼貌。”
我握着蜡笔，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要把她画在哪里。
妈妈从厨房出来，直接把白纸拿开。
“老师让画什么，就画什么。”
爸爸脸色一沉。
“你非得这么说话？”
“她随口一句玩笑，你也要教孩子甩脸色？”
唐穗安低头整理文件，轻声开口：
“算了，我以后少来吧。”
“免得你们总因为我不愉快。”
爸爸立刻叫住她，又抬眼看向妈妈。
“你先回房间。”
“别当着孩子的面闹。”
妈妈起身回了卧室，没有关门。
我抱着画纸，立刻跟了过去。
可爸爸随后就走到门口，抬手去关门。
妈妈猛地站了起来，手一下按住门板，脸色都变了。
我吓得立刻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别关！”
“爸爸，别关门！”
爸爸低头看我，眉头拧得很紧。
“你闹什么？”
我急得声音都变了。
“妈妈不能关门！”
爸爸盯着妈妈看了片刻，终于松了手。
可他转身时，还是冷声丢下一句：
“这个家迟早被你折腾疯。”
那晚，我没回房睡觉。
我抱着画纸，坐在门边陪妈妈。
妈妈摸着我的头，低声说：
“岁岁，去睡吧。”
我摇头，眼睛直直盯着那扇门。
“我不睡。”
“我替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