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安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最后转为铁青。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像是要把它盯穿。
我以为他会道歉,会解释。
可他脱口而出的,却是厉声的质问。
“你居然跟踪视奸江黎的社交账号?”
“温述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我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江黎”两个字。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江黎娇弱又带着喘息的声音。
“怀安,我……我上岸后有点减压病,头好疼……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顾怀安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决绝。
门口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江黎身体不好,我先送她去医院。”
“你的无理取闹,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门被重重甩上。
那句“至死方休”的余音,还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看着那盒他带回来的马蹄糕,胃里恶心得再也忍不住。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顾怀安彻夜未归。
我也通宵未眠。
我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平静地整理了我们在这个家里五年来的所有物品。
属于他的,全部打包,整整齐齐地堆在门口。
属于我的,装进行李箱。
那些我们共同添置的沙发、地毯、投影仪,我也一一拍照,做了财产分割清单。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时,我收到了顾怀安的微信。
一张五万元的转账。
附带一条冷冰冰的留言。
昨晚江黎情况紧急,送去医院吸了高压氧,我欠她的,是救命的恩情。
钱你拿着去买包,把退婚的胡话收回去,别再闹了。
用钱来打发我。
用恩情来堵我的嘴。
我点了收款。
然后,我立刻将这五万块,连同我们共有装修账户里的所有余额,全部转出。
我打印出银行流水,用红笔清晰地标出各自的出资部分,扣减得明明白白。
下午,我约好的公证处律师给我打来电话,确认财产分割协议的细节。
我刚挂断电话,门锁就响了。
我以为是顾怀安自己回来了。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带着江黎登堂入室。
江黎的脚踝上缠着一圈绷带,柔弱地靠在顾怀安身上,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打量着我们为了结婚准备的大平层。
顾怀安看到我,没有半点心虚。
他理直气壮地解释。
“江黎住的酒店楼梯失修,摔了一跤,她腿脚不便,我让她在这儿借住两天,等她助理回国就走。”
我的视线,落在了江黎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阶恒温潜水内胆服。
那是我为了领证后去冰岛潜水,特意找欧洲设计师定制的。
全世界独此一件。
胸口的位置,用银线绣着我的名字缩写——W.S.N。
江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故作无辜地拽了拽衣角。
“述宁姐,你别生气啊。”
“我昨晚在医院冷,怀安怕我受凉,就从车里拿了这件衣服给我。他说这套保暖性最好,我以前受过伤,身体弱,不能受潮。”
“就是借穿一下,你这么大方,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笑得天真又无辜。
我没有理她,也没有看顾怀安。
我转身走进书房,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最锋利的裁纸剪刀。
我一步步走向江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