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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的工作室开业那天。
顾母做主。
让我去帮忙“撑场面”。
我原本不想去。
可顾沉发来一条消息。
“妈说让你去,别让她难堪。”
“别让她难堪”。
那她让我难堪的时候。
他怎么从不说?
我还是去了。
不为别人。
就为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开业典礼上。
宋清欢春风得意。
满场贵妇围着她转。
顾沉站在她身边。
一身黑色西装。
替她挡酒。
替她应酬。
两个人像天生一对。
有人打趣。
“顾总和宋小姐站在一起,真般配。”
宋清欢捂嘴笑。
“别乱说,顾沉哥哥已经有嫂子了。”
她说着。
朝人群里的我投来一瞥。
那一眼又准又利。
像一把软刀子。
顾沉顺着她的话,没接。
只是看向我的时候。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知道。
他嫌我站在那里碍眼。
晚上收场。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准备打车回家。
宋清欢却挽着顾沉的胳膊。
声音软软。
“顾沉哥哥,我胃不舒服,想吃你熬的粥。你以前生病,都是你熬给我喝的,记得吗?”
我记得。
我当然记得。
顾沉胃不好。
三年来,我每天早起半小时熬粥。
小米南瓜粥。
山药排骨粥。
莲子百合粥。
换着花样熬。
熬到他习惯。
熬到连顾家的阿姨都说。
先生只喝**熬的粥。
我熬粥的时候。
他有时候会站到厨房门口看一眼。
什么都不说。
只看一会儿。
转身走开。
那时候我傻。
以为那是他把我放在了心上。
如今。
他当着我的面,点了一下头。
“行,回去给你熬。”
那两个字。
像一根针。
扎进我最软的地方。
我站在夜色里。
看着他们并肩走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忽然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
碎得很轻。
原来我熬了三年粥。
喂出来的。
不过是他现在能随手给别人的一样东西。
那晚我回到别墅。
开始收拾行李。
不是想离家出走。
只是忍不住想。
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我拉开衣柜。
看见我熨得笔挺的他的西装。
看见我按他喜好挂好的白衬衫。
看见角落那只我舍不得扔的、他送我的旧围巾。
我蹲在地上。
把那件围巾抱在怀里。
埋着头。
那三年没敢流的泪。
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次哭了个够。
我不是为他。
我是为那个把自己活成保姆、活成影子、活成别人口中“顾**”却唯独不是“林晚”的自己。
手机响。
是顾沉。
他语气淡淡。
“清欢说今晚工作室还有事,我陪她。你早点睡。”
我没回。
我把围巾抱得更紧。
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一个人坐到了天亮。
天亮时。
我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光。
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温黎发了条消息。
温黎是我嫁进顾家前,在设计圈认识的旧友。
这几年我断了联系。
如今。
我想把那条断掉的路,重新捡起来。
我问他。
“我要是想重新开始,还来得及吗?”
他秒回。
“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觉得。
天真的亮了。
开业那日。
我终究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顾沉。
是为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可我刚走进展厅。
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张“月季”设计图。
那是我三年前画废的稿子。
被人改了署名。
底下写着“宋清欢·原创”。
我站在原地。
指尖掐进掌心。
“嫂子。”
宋清欢笑着过来。
“你眼光好,帮我看看哪张能挂墙?”
我看着她。
淡淡道。
“那张月季的,是我画的。”
她脸色一变。
随即笑开。
“嫂子说笑了,这是我请法国设计师做的。你要是有证据,拿出来看看?”
周围几个贵妇围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顾**是不是嫉妒宋小姐啊?”
“听说她以前也是设计师,后来嫁人就荒废了。”
宋清欢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一圈人听见。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图真是我买的,有合同。你要是非说是你的,那……你拿出证据来呀。”
我还没开口。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不需要拿证据。”
温黎从人群外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
他看了宋清欢一眼。
语气很平。
“这张图的原始文件,三年前就在设计圈备案过。备案人,林晚。宋小姐,你要不要我当场调备案记录?”
宋清欢的笑容。
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温黎把咖啡递到我手里。
低声说。
“手凉,捂捂。”
然后转头对围观的人说。
“我是沈氏设计总监温黎。这张图,我三年前就见过。谁抄谁,一目了然。”
满场安静。
宋清欢的脸。
白了又红。
红了又白。
顾沉这时走过来。
不明所以。
“怎么了?”
“没事。”
宋清欢飞快挽住他。
“嫂子跟我开玩笑呢。”
我看了一眼顾沉。
什么也没说。
那一眼里。
我第一次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看穿之后的平静。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从不肯抬眼看看真正的我。
那晚回家。
我收到温黎的回复。
“你那条设计我看了,灵气还在。周末来我工作室坐坐?”
我盯着屏幕。
忽然觉得。
那个被顾沉藏了三年的我。
终于有人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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