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从小就是泪失禁体质。
寒假,女友霍明月带我和朋友们去长白山滑雪。
可没想到,霍明月会在山上失联。
我哭着找了她一路,眼泪全在脸上结成了冰碴。
直到救援队出现,将快要冻僵的我带回酒店。
推**门。
霍明月和她的竹马温知夏正窝在沙发里,朋友们都在。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无人机拍下的画面。
是我在风雪中连滚带爬、满脸冰霜的狼狈模样。
温知夏笑得前仰后合。
霍明月把东倒西歪的他扶好,声音温柔:
“我赢了,他找了六个小时。”
“早说他爱惨我了,连命都可以不要。”
温知夏不高兴地撇嘴:
“那我也赢了!”
“蠢货果然只知道哭,快冻死了都没发现被骗了。”
霍明月捏了捏他的脸:
“不和你争,那块表我给你买。”
她看到一动不动的我,眉头一皱:
“被冻傻了?”
温知夏翻了个白眼:
“小少爷气性大,等你哄呢!”
“信不信,他下一步是哭着跑开?”
我没觉得难堪,只是面无表情地擦了把眼泪。
不顾身后的哄笑声,我转身下楼,拨通了电话。
“之前结婚的提议,还算数吗?”
......
“算数。”
电话那头,盛云霁的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长白山暴雪封路,航班停飞。”
她停顿了一秒,语气不容置疑。
“在酒店等我,我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
冷风顺着楼梯间的排风口灌进来。
我脸上的冰碴化成了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生理性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这是泪失禁体质的本能反应。
哪怕我的心已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泪依然流个不停。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冻硬的纸巾。
抽出一张,用力擦干眼角的**。
转身推**门。
套房客厅里依然热气腾腾。
电视屏幕上的无人机画面已经关了。
楚蔓正举着啤酒罐,冲霍明月挤眉弄眼。
“月姐,星屿出去了,你真不去追?”
霍明月靠在沙发上。
一条腿搭在茶几边缘。
手指正剥着一颗车厘子。
剥好后,自然地递到旁边温知夏的嘴边。
“追什么。”
她语气漫不经心。
“外面零下二十度,他能跑去哪。”
“一会儿自己冻透了,就乖乖滚回来了。”
温知夏咬下车厘子,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说吧,星屿弟弟最离不开你了。”
“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作别人,谁受得了他动不动就哭丧着脸。”
我走进客厅。
鞋底的残雪在地毯上踩出湿漉漉的印子。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的眼眶依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霍明月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她抽了张湿巾擦手,朝我扬了扬下巴。
“哭够了?”
“哭够了就过来坐,大家都在这,别总摆出一副受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没有理她,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拉开衣柜,抽出我的行李箱,平摊在地毯上。
我把挂在衣架上的毛衣取下来。
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霍明月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
看着我的动作,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沈星屿,戏演过头就没意思了。”
“你又想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我不说话,把洗漱包塞进隔层。
她走过来,一脚踢在我的行李箱边缘。
箱子滑出去半米远。
“大雪封山,所有路都封了。”
“你拖着个箱子去哪?去大堂打地铺吗?”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温知夏也跟了进来。
他靠在霍明月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哎呀,星屿弟弟这是真的生气啦。”
“明月也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测测你的真心嘛。”
“你找了她六个小时,证明你爱她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走过来,假装关切地拉我的手。
我避开他的手。
因为冻僵,我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拉链卡在拐角处,怎么也拉不上。
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滴在黑色的行李箱上,晕开一团团水渍。
霍明月见状,冷笑了一声。
“行了,别装可怜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扔进我敞开的箱子里。
“这个游戏是我提议的,让你受累了。”
“卡里有十万,明天雪停了,你自己去免税店挑块表。”
“算是给你赔罪,行了吧?”
我看着那张静静躺在衣服上的***。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我想起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个冬天。
我晚上发高烧,想吃城西的一家皮蛋瘦肉粥。
她冒着大雪,骑了两个小时的共享单车买回来。
粥护在怀里,还滚烫着。
她冻得嘴唇发紫,却笑着摸我的脸。
“只要小屿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去。”
曾经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女。
如今坐在暖气房里,看着我满身冰雪。
丢给我一张卡,买我的六个小时和半条命。
我把那张卡捡起来,走到她面前。
手一松,卡片掉在她的脚边,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要。”
我的声音因为受寒,沙哑得厉害。
霍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星屿,你别给脸不要脸。”
“大家出来玩,图个开心。”
“你非要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她指着门口。
“要滚就赶紧滚。”
“出了这个门,明天别哭着来求我。”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腰。
“不会有明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