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赵最先把手机拿出来。
一笔一笔往上翻。
“这个月，八千。上个月，也是八千。孙哥，咱们合同到期前，我没有拖过一天。”
另外两个人也拿出记录。
三间铺子，两万四，每个月都有。
孙芸的脸渐渐白了。
杜立成伸手想关手机，被老赵挡了一下。
“先别拍我店里的账户。有问题，到该核对的地方核对。我今天是来跟房东签确认的。”
我接过合同。
“我请女儿帮忙收钱，不是把铺子送给她。这两年半，她一直告诉我，租金没收到。”
杜立成突然说：“谁说没收到？我们一直替您保管！”
“那把钱转回来。”
他不说话了。
孙芸用手挡住镜头，想把直播停掉。
我没有拦。
“关吧。账不会因为不拍，就没了。”
她盯着我，小声求。
“爸，别当着外人说。”
老赵他们放下材料，先出去了。
我把门敞着，重新坐下来。
“现在没有外人。你说钱在哪儿。”
她低下头，肩膀一直在抖。
“有一部分，给他弟弟付首付了。”
“多少？”
“四十万。”
这几个字出来，她反倒像卸掉了什么，开始急着解释。
说婆婆身体不好，说小叔子结婚女方催，说都是自家人，住进了房就会慢慢还。
杜立成接话：“他是我亲弟弟，能跑了不成？”
我望着孙芸。
“你拿我钱的时候，怎么没把我当亲爸，问我一声愿不愿意？”
她哭了。
我没有递纸，也没有催她别哭。
三年里，我抱着孩子弯腰做饭，怕耽误他们吃热的。
她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
今天这笔钱，我想听个完整的答复。
而不是哭完以后，又让我算了。
杜立成没有再坐。
他说我翻脸无情，女儿替我跑银行、管铺子，一年到头没有工资，拿钱是应该的。
我把当年的委托材料放在桌上。
“费用可以谈。已经谈过的，要照约定来。没有说过的，不能你拿完了，替我决定。”
他又说，我老了反正用不了多少，早晚都是女儿的。
“那现在就更不能急。”我说。
他抓起椅子，往后狠狠一拖。
椅腿撞在门框上，掉了一块漆。
“孙芸，看见没有？**宁可让你去住大街，也不让你过好日子！”
我站起来，拿出手机。
“你要是还砸东西，我就请人来处理。”
他盯着我，终于没有再动。
孙芸走时，说以后别想她带小豆回来。
我等他们的车开走，才到隔壁道谢。
嫂子说，孙芸刚才把孩子接走了，书包却还落在堂屋。
嫂子问，要不要我追过去送。
我摇头，给孙芸发消息，让她自己来拿。
书包放在桌上，挂着一个小熊钥匙扣。
是小豆在***做的，蓝布剪得歪歪扭扭。
我摸了一下，没有取下来。
第二天，孙芸回来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