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我请了半天假,陪妈妈去复诊。
上午离岗前,按要求填过交接,设备也挂着暂停使用的标识。
故障申请在前一周已经提交。
我又催过一次。
回复的人是沈砚清。
他说先等报价,不着急。
邮件里,还有一句,他会提醒组里不要启用。
我把完整往来保存好。文件夹一层层展开,十年里做过的报修、交接、验收,都留着痕迹。
需要进一步核查的,我逐项写下来,留给负责复盘的人调取。
夜里一点,门响了。
沈砚清带回来一盒甜点。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
草莓味。
是乔曼喜欢的。
我不能吃草莓,他知道。
“顺路买的。”他说,“你今天没怎么吃饭。”
我没有拆。
他走到桌前,看见我整理的材料。
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你还要把这件事报上去?”
“本来就在复盘。我应该说清自己知道的部分。”
“那张纸是玩笑。你拿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打印我的工号?”
他沉默了一下。
“曼曼这几天情绪不好,怕毕业受影响。我答应她,会想办法。”
“办法就是让我承担?”
“没有真的让你承担!”
他提高声音,又很快压下来。
“许宁,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把话说成这样。”
我将那盒甜点推回去。
“事故和婚姻,各谈各的。我要分开住一段时间,也会咨询离婚的事。”
他愣住。
随后,像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解释。
“说到底,你就是嫉妒我照顾她。”
我望着他,忽然不想争了。
以前每次谈工作、谈界限,他都能把问题推回到我的情绪。
只要我开始证明自己没有嫉妒,就再也没人需要回答,为什么。
我关掉电脑。
“明早我交说明。你有别的意见,也可以按规定提交。”
第二天,我先去看了妈妈。
她住在我名下的小房子里,离医院近,原本只是暂住养病。
那段时间,我常因为沈砚清忙,一个人跑前跑后。
但跟她说起,总说我们都很好。
她看见我提着行李,没先问他。
往沙发边挪了挪,替我腾出一块地方。
“先住下,床单刚洗过。”
我把包放下,坐了一会儿才开口。
“妈,我可能要离婚。”
她的手停在膝上。
“发生什么了?”
我说得很慢。
她一直听,没有催我挑重点。
听到责任书,她摘下老花镜,在衣角擦了两下。
“你不能签。”
我点头。
“我没签。”
她松了口气,随后才问,难不难受。
我本来觉得不难受。
从昨晚到现在,都在整理材料、查流程、安排下一步,头脑很清楚。
她一问,我却忽然把脸埋进掌心。
难受。
那个认识了十一年的人,要我相信,他让一个人放弃十年的工作,只是为了保护更年轻的另一个人。
还要我把这件事叫**。
妈妈没有劝我看开。
只把床上多余的被子抱走,让我躺一会儿。
下午,我把说明交了出去。
负责人问我,是否确认保留这份草稿作为材料。
我说确认,同时说明它在什么场合、由谁交给我,原话是什么。
负责人将我能说明的部分记下,另外列出待核查的问题,约好下一次谈话时间。
我点头,走出办公室,才发现沈砚清等在楼下。
乔曼也在。
她眼睛通红,叫我师母。
“真要毁了我,您才能消气吗?”
我看着她。
“先回答一件事。周三下午,谁让你打开那间房的?”
她下意识看向沈砚清。
他忽然上前一步。
“许宁,到此为止。”
可办公室的门,已经重新打开。
工作人员叫住我们。
“沈老师,也请您留一下。刚调到一份交接回复,需要向您核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