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不谈他怎么抬头。陈哥,你替我看,这两次试产,为什么质检还没签字,宣传样品就寄出去了?”
陈哥的手停在杯沿。
他做了一辈子食品,最忌讳这个。
“谁批的?”
我让他自己看签字。
贺闻川。
原因写着,配合宣传档期,后补报告。
那批样品后来被品控人员拦回,没流到客户手里。邮件抄送给了贺闻川,他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既没重新核流程,也没在发布会上提。
赵姝却拿着寄出的样品照,写了三版胜利的宣传稿。
另一位伙伴放下茶杯。
“这件事,你之前不知道?”
“昨天交接,负责人重新核资料,才列到我面前。”
我拿起那份授权书。
“他是我儿子,我给过机会。但厂里几百号人,渠道商拿着真金白银签合同,不是陪他讨人高兴的。”
陈哥摘下眼镜,没再替他说一句年轻。
我也没有说,儿子私德坏,所以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必然坏。
该看业务,便将业务摊开。
他若能做得好,拿得出自己的成绩,是他往后该证明的事。
眼下,他却连停止寄样这样的要求,都嫌耽误漂亮的宣传。
这份权力,我不敢交。
两位老伙伴走后,贺闻川从走廊尽头出来。
他一直等在那里。
陈哥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会儿。
“**让你交接,你就先把交接做好。别总找人替你说情。”
他站着没动,脸上那点笃定,终于一点点散了。
他站在走廊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从前他每次这样看,我都会叫住他,添一句别太累。
这次,我只让助理把交接清单核完。
赵姝第二次来见我,穿得很素净。
她没再提爱情,说自己也是被贺闻川骗的。
“他说跟许禾已经走到尽头,只差手续。”
“那你为什么让人搬她的东西?”
她咬了咬唇。
“我以为她故意拖着。梁董,我要早知道您这么在意她……”
我把她没喝的茶挪开。
“今天坐在这里的,若只是个普通婆婆呢?”
她不说话了。
我没有要求她表演认错。
我只告诉她,许禾保留追究损失与相关侵害的**,公司另核合同履行,不混作一笔人情账。
她临走时,忽然问:“闻川真的不管我了?”
我说不知道。
那是她该去问他的事。
几天后,两人在办公室外吵了一场。
赵姝说贺闻川许过股权,他说自己从没签过。
她拿出聊天记录,他说那是情绪里的话。
我在隔壁听见,没有出去劝。
许禾为了一句认真说过的承诺,守了三年。
原来同样的话落到别人身上,竟连三天也撑不住。
月底,顾问项目终止,已做与未做的部分分别核算,存在争议的交给相应程序处理。
贺闻川需要为自己签过的字负责。
我没有替他求情,也没有因赵姝是她父母的女儿,就顺带毁掉一家人的生意。
我只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
许禾知道后,坐了很久。
她问我:“如果我没怀孕,您也会这么做吗?”
我心口猛地一酸。
“会。”
“今天就算只是有人把你赶到门外,我也会把你接回来。”
“不是接你回婚姻,是接你到一个能坐下来、自己决定往哪儿走的地方。”
她终于低头,慢慢地哭出了声。
许禾要搬出去时,我确实舍不得。
她挑了一套有电梯的小房子,离我住的地方二十分钟车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