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迟疑着：“家里……赵姝不是——”
“我问你的意思。”
她眼里慢慢有了点别的情绪。
不是惊慌，也不是感激。
像是一个被打断很久的人，终于等到自己说话。
“我今晚不想回那边。”
“好。”
“我想留下孩子。但我不想再跟贺闻川过了。”
“好。”
她低头，眼泪砸在杯盖上。
“您会不会觉得，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想了很久。
不是犹豫要不要劝她。
是想起二十多年前，我独自跑市场时，也被人拿这句话劝过。
“禾禾，一个人是不是个好父亲，要看他怎么做。”
“不是把你留下，他就自动成了好人。”
我请她自己挑了一位律师，费用先记在我账上，之后怎么安排，由她决定。
我能替她腾出地方，替她挡住不该来的骚扰。
但我不再替她挑一种看似稳妥的人生。
贺闻川赶到我办公室时，领带还没系好。
“妈，您把姝姝怎么了？”
我抬眼看他。
他这才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您叫了物业，还留了证据，今天那么多嘉宾，万一传出去……”
“你怎么不问许禾？”
他沉默了。
我把那张破损物品清单放到他面前。
他扫了眼，皱眉：“这些值几个钱，我再买。”
“你知道玻璃盒里装的是什么吗？”
“奖杯吧。”
“是许禾当年做新品测试，拿的第一份奖金买的器皿。她跟你说过，她想做自己的配方。”
他显然不记得。
我也没有提醒更多。
因为他急着看时间。
十二点，发布会开始。
“妈，私事回头再说行不行？渠道商都到了。您答应了让我独立负责新品牌，今天不能拆台。”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这只手小时候摔伤，我陪他在医院守了一夜。
如今长大了，学会先替**推开妻子，再拿我的承诺稳住自己。
“你的新品牌，用的哪条生产线？”
“公司一号厂。”
“配方、订单、渠道，谁给你的？”
他脸涨红了。
“我也做了很多事，不是全靠您。”
我点头。
“那就把你做的列出来。”
他摔门走了。
助理问我要不要取消发布会。
“照常。”
“嘉宾到了，总得有人把话说清楚。”
十二点十分，我从会场侧门进去。
屏幕上，正放着我和贺闻川早年在老厂门口的照片。
他站在台上，语调意气风发。
“谷香这个新品牌，是母亲交给我的第二个起点。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我这边。”
主持人顺势邀请我上台。
灯光转过来。
我走到话筒前，先将他面前那张“独立创始人”的桌牌，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