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轻微心悸。
医生说我情绪波动太大，需要休息。
哥哥坐在病床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机亮了十几次。
顾景珩，顾夫人，伴郎团里的周既明，还有沈家二房堂兄沈砚辞。
每个人都在找他。
我把水杯推过去。
“哥，接吧。”
沈聿白揉了揉眉心。
“不用。”
“不接，他们会来医院堵你。”
我刚说完，病房门就被推开。
沈砚辞站在门口，西装还没换，领带却已经松了。
他看见我，先叹气。
“知意，不是堂哥说你，今天这场订婚宴，多少人看着。”
“你一闹，沈家和顾家的脸都没了。”
沈聿白抬眼。
“她病了。”
沈砚辞笑了笑。
“病了当然该治。”
“可海外并购马上到签约节点，顾家那边不高兴，谁来兜底？”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景珩让人送来的。”
“说是补充协议，你签了，今晚的事就算过去。”
他把钢笔也一并推过来。
那支笔是顾家宴会上准备的签约笔，笔帽上还刻着顾沈两家的缩写。
我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字母，胃里一阵发冷。
他们连病房都没放过。
我一眼看见文件封皮上的小字。
风险补充担保。
弹幕说的东西，提前出现了。
哥哥伸手去拿。
我按住他的手。
“别签。”
沈砚辞挑眉。
“知意，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所以才不能签。”
我看着哥哥。
“哥，你答应我，今晚不要签任何文件。”
沈聿白沉默。
他还是心软。
他大概觉得，顾景珩只是气头上，大家从小认识，不至于真坑他。
可弹幕不会撒谎。
就在这时，病房电视自动跳出一条本地娱乐新闻。
酒店走廊冲突被拍得很清楚。
周既明推了一个男人，那人摔下楼梯，记者标题却写成：沈家大少临阵逃脱，顾家伴郎团替其善后。
沈聿白脸色沉下去。
沈砚辞趁机开口。
“你看，已经上新闻了。”
“聿白，你要是不把这份协议签了，顾家怎么帮你压下去？”
我拿起手机，拍下文件封面。
沈砚辞伸手来拦。
“知意，你干什么？”
我把手机藏到被子里。
“给律师看。”
他脸上的笑淡了。
“你一个小姑娘，别把事情闹大。”
我轻声问：“堂哥，你这么着急让我哥签，是为了沈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沈砚辞的手停在半空。
他很快笑了。
“知意，我知道你被退婚的事吓到了。”
“可家族生意不是你赌气的地方。”
哥哥抬起头。
“她不是赌气。”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聿白终于拿起那份协议。
他没有签。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很小的字。
若因乙方个人行为导致并购失败，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乙方，是沈聿白。
哥哥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我看见他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发给老律师的照片有了回复。
小姐，这份协议不能签。
它不是补充协议，是套在沈先生脖子上的绳子。
我把手机递给哥哥。
他看完，半天没说话。
沈砚辞还想开口。
病房外忽然传来顾景珩的声音。
“沈聿白。”
门被推开。
顾景珩站在门外，目光越过我，落在那份没签的协议上。
“看来**妹现在能替你做主了。”
哥哥把协议合上。
“她提醒得对。”
顾景珩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沈聿白，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哥哥沉默了一下。
“我以前也没想过，你会把这种东西递到我病房里。”
我第一次看见顾景珩的表情裂开。
那不是愧疚。
是东西不再顺手时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