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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那天,晏家在云顶酒店包了整层宴会厅。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晏承璟为孩子订制的长命锁,镶着一圈蓝钻。
所有人都在夸他疼老婆、爱孩子。
只有我知道,那天早上,我在盥洗室吐了三次。
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像塞着一把生锈的刀。
化妆师用厚厚的粉底遮住我的黑眼圈。
“晏**皮肤真好。”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陌生的脸,忽然想不起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
宴会开始前,晏承璟进了休息室。
一身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袖扣是我结婚那年送他的。
他站在我身后替我戴项链。
冰凉的钻石贴上锁骨,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冷?”
他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我差点以为,那个会在雷雨夜开车穿过半座城市,只为给我送一盏小夜灯的晏承璟,还在。
“承璟,我不想出去。”
他系项链的手停住。
“怎么了?”
“外面太吵,我听见雨了。”
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我脸上。
没等他开口,阮清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护士服,一条银灰色长裙衬得温柔知性。
孩子安静地趴在她怀里。
“又听见了?”
她像听见小孩子撒娇,笑了一声。
“予安,外面那么多客人,你总不能因为一点情绪,把大家晾着吧?”
我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把他给我。”
阮清没有动。
“他刚睡着,你手一直抖,别弄醒了。”
晏承璟低头看向我的手。
我下意识藏进外套里。
这个小动作,像替阮清证明了什么。
“孩子先让她抱。”他说,“你状态不好,别逞强。”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
没人回答。
宴会厅的门打开,闪光灯争先恐后地亮起。
晏承璟带我出去时,手掌始终扶在我的腰间。
旁人看见了,都说晏总真体贴。
只有我知道,他扶得很稳,却一次也没有看我。
敬酒的时候,阮清一直抱着孩子站在他身边。
有人开玩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阮小姐才是孩子妈妈。”
桌边响起几声笑。
阮清立刻摆手。
“别乱说,予安会多想的。她产后情绪比较敏感。”
一句话,既解释了玩笑,也把我的不高兴提前归成了有病。
晏承璟皱眉。
“行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不知道他是在制止别人,还是嫌我让场面难看。
孩子突然哭了。
我伸手想接,阮清却侧身避开。
“你脸色这么差,别摔着他。”
“给我。”
我的声音不大。
她却像被吓到,退了半步。
孩子哭得更厉害。
周围的目光一下落在我身上。
晏承璟握住我的手腕。
“沈予安。”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别在这里闹。”
心口猛地一缩。
我疼得弯下腰,呼吸怎么都接不上。
他终于变了脸色,一把将我抱起来。
经过阮清身边时,她低声说:
“承璟,你别被她吓住。惊恐发作不会死人的。”
我靠在晏承璟怀里。
听见这句话,他绷紧的手臂慢慢松了些。
原来不会死。
所以也就不值得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