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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挡在洞口,不肯让我出去。
“就因为我把歌唱给了霜霜,你要离开临潮城?”
“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我抬眼看他。
“顾沉舟,鱼尾长回来了,定潮珠也给了她。”
“你觉得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喉结动了一下,语气软了些。
“你可以住在海边。”
“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等我接管临潮港,就派船队替你找别的归岸办法。”
他说得那么认真。
像是在给我安排一个再**不过的未来。
他住在城里,陪着拥有双腿的程霜。
我泡在海里,等他偶尔想起。
还要对他的施舍感恩戴德。
“用不着。”
我推着箱子从他身边经过。
顾沉舟扣住我的手腕。
“沈妩,我已经说过不会不要你。”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望着他眼底的不耐烦,忽然明白了。
他觉得他肯留下我,我就该知足。
至于我是未婚妻,是见不得光的鲛人,还是养在海边的宠物,根本不重要。
“我想让你放手。”
顾沉舟的手指一僵。
外面却忽然传来港主的声音。
“沉舟,快带她去望海楼!”
“霜霜的上岸宴还没结束,城里的贵客都等着呢。”
港主看见我的箱子,脸色顿时难看。
“沈妩,你又折腾什么?”
“今晚是临潮港的大日子,你拖着箱子出去,是想让所有人看顾家的笑话?”
最终,我还是被他们带回了望海楼。
不是因为我妥协。
而是断契仪式尚未结束,我需要等日落后的第一声潮钟。
宴席上,程霜已经换了身艳红长裙。
见我回来,她笑得格外温柔。
“阿妩,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拍了拍手。
侍女立刻端来一只银盘,上面放着一把剖珠刀。
程霜柔声道:
“听说鲛人落泪能化珠。”
“今天大家这么高兴,你就为宾客哭几颗珍珠助助兴吧。”
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起哄:
“顾少爷养了她八年,总不能白养吧?”
“程姑娘心善,只让她哭几颗珠子,又没要她的命。”
鲛珠不是普通眼泪。
每流一颗,都会损伤鲛人的寿命。
程霜不可能不知道。
我看向顾沉舟。
他避开我的目光,端起酒杯。
“阿妩,今天来的都是贵客。”
“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又是这样。
程霜开口羞辱我,他却觉得***的人是我。
“我不哭。”
港主猛地摔了酒杯。
“由不得你!”
“没有沉舟,你八年前就死在捕猎船上了。”
“让你流几滴眼泪报恩,还委屈你了?”
两名护卫走上前,将我按在宴厅中央。
程霜拿起剖珠刀,笑意藏在眼底。
“阿妩,你忍一下。”
“很快就过去了。”
她刚抬起手,整座望海楼突然剧烈震动。
窗外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拔高数丈。
宴厅里的酒杯同时炸裂。
一声低沉悠远的鲸鸣从深海传来,压得所有人脸色惨白。
港口守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港主!”
“海上来了九艘王船,临潮港被封了!”
顾沉舟猛地起身。
“哪一方的王船?”
守卫嘴唇发抖。
“沧溟王庭。”
话音落下,望海楼的大门被潮水轰然撞开。
身披银甲的海族侍卫分列两侧。
一个玄衣男人踏水而来,额间的王族印记如月华般亮起。
满厅宾客跪倒在地。
连顾沉舟都变了脸色。
男人却越过所有人,停在狼狈的我面前。
他看了一眼抵在我眼尾的剖珠刀,目光冷得整片海域都结了霜。
“谁准你们动她?”
下一刻,他单膝跪地,向我伸出手。
“臣越珩,奉海皇之命。”
“恭迎少主归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