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平层，林清商正在客厅里翻看一本艺术画册。

见我进来，她合上画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云阶姐，下周我要办个个人画展，人手有些不够。”

她抬头看着我，那双无辜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沈哥哥说你办事细致，让你去画廊帮我打个下手。你不会推辞吧？”

我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坐在不远处的沈先生。

他正在处理邮件，头都没抬。

“去帮帮她。画展对她很重要，别出什么岔子。”

让我去给他的初恋打下手？

这无疑是将我最后一点体面踩在脚下摩擦。

我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泛起一丝苦涩的错觉。

“沈先生，下周我还要去跟进城南那个项目的进度，恐怕抽不开身。”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项目是我熬了半个月通宵才拿下的，提成非常丰厚。

沈先生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城南的项目我会让张特助去接手。”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帮清商把画展办好。”

一句话，轻飘飘地抹杀了我半个月的努力。

连带着那笔丰厚的提成，也一起飞了。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明白了，沈先生。”

接下来的一周，我成了林清商最尽职的助理。

画廊里，她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指挥着我忙前忙后。

“云阶姐，这束花的位置不对，往左移两厘米。”

“云阶姐，这杯咖啡太烫了，你去帮我换一杯冰美式。”

“云阶姐，地毯上有一点灰尘，你用湿巾擦一下吧。”

我穿着高跟鞋，在画廊里跑上跑下，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而她则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和那些前来探班的公子哥们谈笑风生。

“哎哟，这不是裴大小姐吗？怎么沦落到干这种粗活了？”

说话的是沈先生的发小，顾少爷。

他一向看不起我，觉得我满身铜臭味。

“没办法，谁让咱们清商有魅力呢。”另一个富二代附和道。

“野鸡终究是野鸡，就算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

他们毫不避讳地嘲笑着我，笑声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

林清商捂着嘴轻笑，假意阻拦。

“你们别这么说，云阶姐其实很能干的。要不是她，我这画展还真办不起来。”

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云阶姐，你别介意，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

我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画框的边缘。

“怎么会介意呢。”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能为林小姐效劳，是我的福气。”

我转过身，将一**刚签好的赞助商收据塞进口袋里。

他们大概不知道。

林清商这个画展的赞助商，全是我以前积累的资源。

我利用帮她筹备画展的职务之便，把那些高档赞助品偷偷置换了一批。

差价全进了我个人的账户。

这种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画展开幕那天，沈先生亲自到场剪彩。

林清商穿着一袭极其昂贵的定制礼服，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她挽着沈先生的手臂，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

而我，则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工作服，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看着他们郎才女貌的背影，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余额。

“加上这笔回扣，还差最后两百万。”

晚宴环节，林清商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

“云阶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递给我一杯红酒，笑容甜美。

“为了感谢你，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打了个响指，一个侍应生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依言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粗糙的银色项链。

款式老旧，甚至还有些发黑。

“这条项链是我***地摊上淘来的，我觉得特别符合云阶姐的气质呢。”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这是**裸的羞辱。

用一条破烂的地摊货，来嘲讽我卑贱的出身。

我看着盒子里那条劣质项链，眼神慢慢变冷。

林清商见我不说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云阶姐是不是嫌弃这礼物太便宜了？”

“对不起，我忘了姐姐平时只戴沈哥哥送的高定首饰。是我唐突了。”

她眼眶瞬间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先生听到动静，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项链，又看了一眼委屈的林清商。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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