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顾明珠住进来的第二日,别院便变了模样。
她不喜欢深色帷幔,管家连夜换成月白色。
她嫌后院的菜地难看,让人全部**,改种西域牡丹。
那块菜地,是我刚住进来时亲手开出来的。
裴照川笑我土气,却还是让人在旁边搭了暖棚。
后来,我将第一茬番茄送给他。
他咬了一口,嫌酸,随手扔了。
那一夜,我难过了很久。
如今看着最后一株辣椒被拔掉,我心里竟毫无波澜。
顾明珠站在廊下。
“阿梨,你不会舍不得吧?”
“不会。”
反正我要走了。
这里以后种牡丹还是挖坟,都与我无关。
午后,村长的儿子又来送信。
危桥的修缮银已经送到。
送走他后,裴照川将一张帖子扔到桌上。
“明日靖王府设赈灾宴,你陪我去。”
倒是巧。
我还有最后一笔银子没有安置。
第二日晚间,我换好衣裳下楼。
裴照川看见我,眼神有一瞬恍惚。
这条云锦长裙,是五年前他酒后抱着我喊顾明珠名字时,第二日送来的补偿。
今日,顾明珠身上却穿着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
裴照川很快移开目光。
“明珠也去。”
我点头。
“那我不去了。”
“站住。你又在闹什么?”
“马车只能坐两个人。”
顾明珠挽住他的手臂。
“阿梨,我近来容易心悸,才想让照川陪着。要不,你坐后面的车?”
后面那辆,是侍卫和下人坐的青篷马车。
裴照川显然默认了。
五年前,我第一次陪他赴宴,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将我塞进马车,淡声道:
“跟紧我,别走丢。”
原来有些人的承诺,连一块桂花糕都不如。
我提着裙摆走向青篷马车。
“好。”
宴会上,裴照川以顾明珠的名义捐了三万两赈灾银。
王妃笑着调侃:
“世子如此疼惜顾姑娘,莫不是王府很快便要办喜事?”
顾明珠红了脸。
裴照川没有否认。
众人纷纷看向我。
“正主都要进门了,外室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
我坐在角落,将最后两千两银票交给村长的儿子。
“买下村东那百亩荒田。”
“剩余的交给村长,往后村中孤寡老人吃饭看病,都从这里出。”
他攥紧银票。
“都给了村里,你自己怎么办?”
我笑了笑。
“不用担心,裴世子待我很好。”
“这些银子花完了,他还会再给。”
银票交出去的那一刻,我长长松了口气。
欠村里的恩情,我还完了。
欠裴照川的那点自作多情,也该到此为止。
宴席散场时,侍卫过来告诉我:
“顾姑娘头晕,世子先送她回府了。”
外面大雨倾盆。
不远处,裴照川正将披风罩在顾明珠身上,连一滴雨都舍不得让她沾到。
我看了片刻,独自走进雨中。
随后,我让车行将原定三日后的马车,改到第二日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