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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谢令仪成婚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柳颍欢没有来观礼。

母妃留下的玉佩已经碎了,我没有再找一块相似的替代。

大婚前夜,我亲手刻了一枚木印送给谢令仪。

上面没有凤,也没有王府徽记,只刻了她自己的名字。

她握在手里看了半天,笑我刀工太差。

我也笑:“那就请王妃多担待。”

新的日子,不该拿旧信物来证明。

她去了梁州,把工坊一整年的新契书逐张核完,又将自己那份利润全部留作匠人养老。

老管事问我要不要拦。

我摇头:“那是她自己挣来的明白。”

冬至后,她主动搬出了王府。

临走前,只带走了那枚金缠玉。

她不再拿它求我回头,也没再说自己可以等。

第二年除夕,镜门再次开启。

柳颍欢站在镜前,忽然笑了笑:“以前我总觉得,只要给得起钱,别人就该按我的规矩活。”

“后来才知道,有些账能还,有些不能。”

她递给我一本册子。

里面记着梁州工坊未来十年的账目和销路,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大梁匠作,永不易名。

我收下册子:“多谢。”

她眼眶泛红,却没有再靠近。

“萧珩,那年除夕的鱼,我后来吃了。”

“热了三遍,特别难吃。”

我笑了一下:“凉了就该倒掉。”

她也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是啊,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镜光渐弱。

她跨回现代前,最后问了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

身后,谢令仪正在催我。

“王爷,你还吃不吃饭?再聊,鱼真凉了。”

我回头应了声:“来了。”

再看向柳颍欢时,她已经听懂了。

“挺好的。”

我说。

她点点头,退入金光。

镜门合拢,从此再没有开启。

后来,云阙并入传统工艺基金,所有产品都保留大梁匠作的署名。

林沉舟因商业欺诈和侵权赔得倾家荡产,再没人肯拿他的留洋履历当本事。

柳颍欢仍是手段凌厉的柳家家主。

只是每逢除夕,她都会给自己做一条不放葱的鱼。

而大梁这一边,谢令仪在饭桌旁敲了敲碗。

“萧珩,发什么呆?”

我替她挑掉鱼刺,抬眼看向窗外。

新渠两岸灯火连成一片,远处粮仓满盈,工坊里传来清亮的编钟声。

我曾隔着两个时空,求一个人回家吃饭。

如今终于有人等我回家。

我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

“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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