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与谢令仪成婚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柳颍欢没有来观礼。
母妃留下的玉佩已经碎了,我没有再找一块相似的替代。
大婚前夜,我亲手刻了一枚木印送给谢令仪。
上面没有凤,也没有王府徽记,只刻了她自己的名字。
她握在手里看了半天,笑我刀工太差。
我也笑:“那就请王妃多担待。”
新的日子,不该拿旧信物来证明。
她去了梁州,把工坊一整年的新契书逐张核完,又将自己那份利润全部留作匠人养老。
老管事问我要不要拦。
我摇头:“那是她自己挣来的明白。”
冬至后,她主动搬出了王府。
临走前,只带走了那枚金缠玉。
她不再拿它求我回头,也没再说自己可以等。
第二年除夕,镜门再次开启。
柳颍欢站在镜前,忽然笑了笑:“以前我总觉得,只要给得起钱,别人就该按我的规矩活。”
“后来才知道,有些账能还,有些不能。”
她递给我一本册子。
里面记着梁州工坊未来十年的账目和销路,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大梁匠作,永不易名。
我收下册子:“多谢。”
她眼眶泛红,却没有再靠近。
“萧珩,那年除夕的鱼,我后来吃了。”
“热了三遍,特别难吃。”
我笑了一下:“凉了就该倒掉。”
她也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是啊,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镜光渐弱。
她跨回现代前,最后问了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
身后,谢令仪正在催我。
“王爷,你还吃不吃饭?再聊,鱼真凉了。”
我回头应了声:“来了。”
再看向柳颍欢时,她已经听懂了。
“挺好的。”
我说。
她点点头,退入金光。
镜门合拢,从此再没有开启。
后来,云阙并入传统工艺基金,所有产品都保留大梁匠作的署名。
林沉舟因商业欺诈和侵权赔得倾家荡产,再没人肯拿他的留洋履历当本事。
柳颍欢仍是手段凌厉的柳家家主。
只是每逢除夕,她都会给自己做一条不放葱的鱼。
而大梁这一边,谢令仪在饭桌旁敲了敲碗。
“萧珩,发什么呆?”
我替她挑掉鱼刺,抬眼看向窗外。
新渠两岸灯火连成一片,远处粮仓满盈,工坊里传来清亮的编钟声。
我曾隔着两个时空,求一个人回家吃饭。
如今终于有人等我回家。
我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
“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