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城后第三天,林屿来找我。
他被暂时取保,脸上的倨傲消失得干干净净。
“姐,我把房子卖了。”
他把一张***放在桌上。
“首付款和这些年的支出,都在里面。”
“交给律师。”
“我想亲手给你。”
“没区别。”
林屿的手僵在桌面。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看着他。
“但二十七岁伪造我的签名,是故意的。”
他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爸妈说,你不会介意。”
“所以你问都没问。”
“姐,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犯错,我总替你收拾。”
我把***推回去。
“你习惯了,不代表那就是应该的。”
林屿低着头坐了很久。
离开前,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旧纸船。
纸已经发黄,边缘也磨毛了。
“这是那年你折的,我一直留着。”
“你拿走吧。”
“你不要了?”
“沾过水,早就不能放回原样。”
林屿握着纸船,走到门口时忽然哭出了声。
我没有叫住他。
下午,律师带来第一份处理结果。
陆闻洲分批转给叶昭的三百六十万元,已经被列入追偿范围,她名下的相关账户也被依法保全。
我爸妈抵押了现在的住房,偿还了一部分被挪用的款项。
林屿主动交代了全部经过,并退还了经他支取的资金。
至于陆闻洲,他变卖了车和收藏,仍有很大缺口。
律师问我是否接受分期。
“按程序处理。”
“陆先生还托我转交一样东西。”
他将一个首饰盒放在桌上。
里面是外婆的珍珠项链。
断线被重新换过,每颗珍珠也擦得很干净。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少了一颗。
正是被我带走的那颗。
盒底压着一张纸。
晚澄,还差一颗,在你那里。
第二天,我将完整的项链送进拍卖行。
所得款项,以外婆的名义捐给了基金会。
叶昭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消息是我妈告诉我的。
她在电话里沉默许久,才低声说:“昭昭情况不太好,闻洲一次都没去看她。”
“你打错人了。”
“澄澄,妈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
我挂断电话。
后来林屿给我发来一段录音。
叶昭在病房里质问陆闻洲。
“孩子没了,你就不要我了,对吗?”
陆闻洲的声音很冷。
“当初你说怀孕,我才答应立刻办婚礼。”
“你明明说过,你从一开始想娶的人就是我。”
陆闻洲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是真的。”
“我等了你十二年,也一直以为娶到你,就是得偿所愿。”
叶昭死死盯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我才明白,我等的或许只是一个不甘心的结果。”
“而那个真正被我弄丢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我关掉录音,没有再听。
有些东西,早已不需要答案。
半个月后,叶昭主动找到律师。
她交出了这些年收到的全部转账记录,也承认婚礼前就知道林屿冒用我的签名。
她唯一提出的条件,是想见我一面。
咖啡厅里,她没有化妆,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晚澄,我以前真的羡慕你。”
“羡慕你有父母,有弟弟,还有外婆留下的东西。”
她望着杯里的水。
“叔叔阿姨越对我好,我越想知道,如果我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他们还会不会选我。”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眼泪落进杯子里。
“他们选我,是因为愧疚。闻洲选我,是因为孩子还有自己不甘心。没有一样是因为我。”
“所以你假装怀孕?”
叶昭手指一抖,终于承认。
“孩子确实是假的。”
“检查单是托人改的,婚礼之后我怕露馅,偷偷吃药让**提前假装流产。”
她以为陆闻洲会因此永远站在她身边。
可陆闻洲查到了检查记录。
他没有争吵,只把结婚证放在她面前。
“离婚吧。”
叶昭抬起头看我。
“晚澄,他现在每天都守在你以前住的房子里。”
“和我无关。”
“你不想看他后悔吗?”
我端起已经凉掉的水。
“没意义。”
婚礼那天,他看着我站在门外,却没有松开搂着她的手。
那一幕就够了。
叶昭离开后,律师发来消息。
她提交的证据补全了最后一处资金去向。
陆闻洲、林屿和我父母需要承担的金额,全部确定。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窗外。
陆闻洲推门下车,怀里抱着一个盒子。
他隔着玻璃看见我,立刻穿过马路朝我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