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我被他问得一愣,手里的竹尺差点掉在地上。

“难道不是吗?”

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脸上的半截黑布,“您大晚上蒙着脸来,还不许我掌灯细看,坊间都传,不肯露面的富商多半脸上长了碗大的麻子……”面具后的呼吸声重得吓人。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冷笑一声。

“所以你这几日敢把我的脸捏来捏去,是当真以为我貌丑无盐、不会同你计较?”

“我那是敬业!”

我急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拍着**表忠心,“七郎您放一万个心,我们做手艺的最讲行规!”

“不管您脸上有多少麻子,哪怕长得像夜叉,只要您按时结银子,在我眼里您就是顶顶好看的大善人!”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也是,哪个男人爱听别人夸他长麻子呢。

我乖乖闭上嘴,低头去削第八副“玄鸟”面具的木坯。

许是白日在礼部被那位裴少卿吓破了胆,我握着刻刀的手有些发飘,刀尖猛地一滑,直接划破了左手食指。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滴在还没上漆的白木坯上。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倒不是有多疼,而是这檀木坯子最吃血色,一旦染上血印就废了,明日交不出第八副初稿,按契书我得赔他双倍违约金!

“七郎,这木坯我今夜重刻一块,”我赶紧把流血的手指往围裙后面藏,声音都在打颤,“您别扣我工钱成不?

我一定赶在五更前……”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大掌攥住。

一贯连衣角都不许我多碰的男人,竟然主动站起身,一把将我藏在身后的手指拉了出来。

“谁说要扣你银子了?”

他眉头拧得很紧,原本冷硬的嗓音放轻了许多。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块素白干净的帕子,低着头,笨拙却极轻柔地替我按住伤口。

“手伸着,别乱动。”

他一边替我包扎,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金漆杵子,挽起那截昂贵的玄色衣袖,亲自替我研磨起漆料来。

“伤了手还刻什么木头?”

“你的面具,我何时都等。”

烛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上,连那道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我看着手指上系得方方正正的蝴蝶结,心头猛地一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说话的主顾?

就在这时,铺子半掩的木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阿杏端着一碟绿豆糕探进头来,喜滋滋地冲我招手。

“窈窈,大好事!

南城绸缎庄的沈公子看中了你做的花灯面具,不仅想包下你下个月所有的活计,还说明日请你去曲江游湖,当面量尺寸呢!”

我眼睛一亮。

沈公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儒雅富商,要是能接下他的常年订单,哪怕百戏竞标落选,我的千面坊也有救了!

“真的?

那我明日可得早起去见见这位沈……咔嚓。”

桌上的金漆杵子,被七郎生生捏断了一截。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只见原本还在温和研漆的男人冷着脸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一步跨到我面前,挡住了门外的视线。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重重拍在我的定制契书上。

“契书第七条,排他条款。”

他扣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指腹摩挲着我的脉搏,声音冷得掉冰渣,“这十二副面具未完工之前,你的手只能量我一人的骨相。”

“我加付双倍定金,买断你这一个月的全部工期——明日,哪儿也不许去。”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