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都在周叙深的包厢里。
魏成海在员工通道拦住我时,妻子已经进了手术室,还差一万。
我把刚发的工资全转给他,仍然不够。
“算了,我再去借。”
我摇头:“魏叔,是我欠你的。”
包厢里又在催酒,我匆匆赶回去。胃里忽然一绞,酒瓶偏了半寸,酒液洒上客人的衣袖。
靠门的男人刚从洗手间回来,方才我和魏成海说的话,他显然听见了。
“听说你缺钱?”
他点了点桌上的酒。
“三杯。这件衣服不用你赔,我再给你一万。”
“不用。”
男人扬声叫经理,领班已经闻声赶来。真闹到经理面前,这个月的奖金和后面几场贵宾宴都保不住。
“不想喝就别喝。”
周叙深开了口。
我抬头看他。
“说一句不想喝,我让他闭嘴。”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端起第一杯喝下,胃里像被猛地攥了一把。
“姜予宁,够了。”
周叙深已经站起来。
男人笑着敲了敲另外两只杯子:“还有两杯。”
周叙深伸手来夺,我往旁边避了一步。第二杯下去,喉间已经泛起酸水。
他扣住我的手腕:“我说够了。”
“周总不是要我自己选吗?”
我挣开他,把最后一杯喝了。
魏成海冲进来,夺走空杯。
“别喝了!”
他转头看见周叙深,火气一下炸开。
“她家刚出事,还替你补了半年房租!”
“就是那笔钱,才让那群人盯**!”
周叙深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
七年前,他的办公室欠了半年租金。后来账上突然多了一笔钱,我却告诉他,那是我爸给的分手费。
他直到这时才知道,我爸那时已经给不出一分钱了。
“什么房租?”
我拉住魏成海:“别说了。”
转身离开时,周叙深很快追了出来。
我进员工休息室吞下两片胃药,药很快又吐进垃圾桶。纸巾压下去时,已经染了红。
“那笔房租是你交的?”
“不交,你的办公室就没了。”
“那些人是顺着这笔钱找到我的?”
我没有否认。
周叙深盯着我:“所以你跟我分手,也是为了把我摘出去?”
“不然呢?”
“你明知道我会管,可你连问都没问,就把我踢出去了。”
我按着胃,声音也压不住了。
“那时候你等的那笔钱只要黄了,你的团队就散了。”
“散了我可以重来!”
“可我爸回不来了,我妈也已经认不清人了!”
“周叙深,我那时候赌不起你也跟着出事。”
“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你只是嫌我穷?”
“至少恨我,比陪我一起烂在里面强。”
周叙深眼眶发红:“后来呢?”
“那些人不再找我以后,你为什么没回来?”
我的手搭在门把上。
“回不回去,有区别吗?”
周叙深低头扯了下嘴角。
“当然没有。”
“反正你从来没选过我。”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我强行咽下去:“让开。”
“先把话说完,我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
我推开他的手,刚碰到门把,一口血便吐在地上。
周叙深猛地接住我。
我抓着他的衣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不是......没回去......”
“你说什么?”
我没能回答,眼前彻底黑了。
抢救室的灯亮着。
周叙深站在门外,衬衫和袖口上全是血。
许听澜匆匆赶来,看见他时,脚步猛地停住。
周叙深只问:“后来那些人已经不找我了,她为什么还是没回来?”
“谁告诉你,她没回去?”
“她吞药那晚,去过你的办公室。”
“她已经走到门外,手都抬起来了。”
周叙深嗓音发紧:“那她为什么没进去?”
“因为她听见你在里面说——”
“姜予宁就算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再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