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直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才冷冷开口:“今日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让尔等记住,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再敢欺上瞒下、阳奉阴违,这就是例子。王府的规矩,即便是世子,也一样要受罚。”
说到这儿,她的语色又缓和了许多:“惩恶奖善,是我的规矩,亦是王府的规矩,老实做事,一心向善的人,王府自不会亏待。”
给根棍子的同时,也要给颗糖,让他们对主子又敬又畏是最好的,不能过于苛待也不能放纵。
祖母曾告诉过她,切莫太过轻贱身边的下人,这无异于将毒蛇养在身边。
却也不能过于纵容身边的下人,这无异于将毒蛇放出去咬人。
“记住了吗?”她加重音量,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是。”众下人忙低着头齐声回应。
萧砺走过来,立在她身侧,牵起她的手:“她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今后王府里的一切,皆由夫人做主。”
“是!”下人们回话的声音更大了些,越发确定了夫人在王府之中的地位,恐怕仅次于王爷。
下一刻,他们就看见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开了王爷的手,还瞪了王爷一眼说:“少来这套,还没跟你算账,如今变成这样,都怪谁?”
而他们说一不二,脾气暴躁易怒,就是皇帝的面子都不一定给的王爷,竟就这么乖乖挨训,还偷看她脸色,小心赔罪:“怪我,怪我,只要你别气,怎么怪我都成。”
好嘛,王府算什么?恐怕这位夫人说要天上的星星,王爷都要把月亮摘下来给她垫脚,让她去够星星。
时清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自己则扯开萧砺的手,扶着腰慢慢往里走。
萧砺走在她身边,十几年不舔了,夫人一回来,他舔得还是那么熟练,深谙死缠烂打的精髓,也深知她是最心软的,一巴掌扇他脸上,也只是和他**而已。
见她走两步又停在原地等自己,萧砺忙上前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些。
“气着了?”他低声问。
“气得我肚子疼。”时清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奈摇头:“堂堂镇北王府,被你管成什么样了?赌坊开到儿子院里来了,你都不知道?”
萧砺默默了一会儿,才低头老老实实说:“这么多年我总在外征战,府里的事管不过来……总归是我不上心。”
“站直了。”时清看他那副低头认错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是王爷,在下人面前总得拿出个王爷的样来。”
萧砺立刻站直,背挺得笔直,银白的长发垂在身后,端端正正一个镇北王。
旁边几个护卫和奴仆看得眼珠子快掉下来,王爷被训得跟孙子似的,关键王爷还真的听。
更邪门的是,他们心里居然也觉得……王爷就应该听夫人的话,看看,王府的乱象这不就一下就整治了吗?
时清被他牵着手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手撑在廊柱上,脸色发白。
“府医!”萧砺脸色骤变,一把搂住她肩膀,将她横抱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叫府医!快!”
府医被连拖带拽地拎过来时,时清已然被抱到了床上紧蹙着眉头,面泛冷汗。
府医眉头皱了又松:“王妃这是奔波劳碌、情绪起伏太大,动了胎气。好在夫人身体底子好,没大碍,静养便好,切勿再动怒。”
萧砺才稍稍放下心,转头就吩咐:“从今日起,早晚来把脉,一日不许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