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子定亲三年,大婚也被推迟了三年。
只因皇家有道祖训:
若钦天监算出星象相冲,婚期便须延后一年。
直到**年,监正告老还乡,再无人敢拦。
可大婚前三日,边关急报,说我父兄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按照礼法,红白相冲乃大凶,婚期再延三年。
我在佛堂哭出血泪,替父兄跪抄了一百遍往生咒。
没想到香炉意外倾倒,漏出**底下的密信。
太子心腹在信里抱怨:
“今年星象实在找不出错处,只能委屈老将军假死了。”
“等苏姑娘生下皇长孙,再让老将军和世子班师回朝。”
下面,是太子亲笔落下的朱批:
“孤与苏氏早在江南就拜过天地,万不能让鸢儿知晓。”
“她爱孤入骨,就是再等三年也是甘愿。”
我攥着信纸,浑身冰冷。
原来父兄根本没死。
他们为了那个从小寄在我家的孤女,竟不惜犯下假死之罪。
看着磨破的膝盖,我起身将绣了三年的嫁衣扔进火盆。
转头写下一封密信递给皇上:
“父兄为国尽忠,臣女了无牵挂。”
“愿自请去大漠和亲,此生永不回京。”
……
嫁衣烧成灰烬时。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我推开佛堂的门走了出去。
苏乔儿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太子江序怀看到她怀里抱着的襁褓。
刚要迎上去,苏乔儿却红了眼眶。
“殿下,我本是去江南庄子上为宋家军祈福。”
“谁知半路遇到山匪,清白尽毁,才生下这个孩子……”
“我今日带他回来,只求殿下赐一杯毒酒,全了将军府的颜面!”
江序怀听着这番胡编的说辞,仍旧满脸疼惜。
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胡闹!遇匪岂是你的错?”
他声音发紧,温柔得怕碰碎了她。
我站在门槛外,冷眼看着这一幕。
三天前父兄战死的急报传来。
我跪在佛堂哭到**时。
江序怀连面都没露。
如今苏乔儿回来掉了几滴泪。
他却连东宫的政务都顾不上了。
我看着苏乔儿怀里那个白胖的婴儿。
襁褓用的是进贡的云锦。
上面还绣着东宫的暗纹。
哪门子的山匪,用得起皇室贡品?
我缓缓开口:
“国公府如今戴孝,来历不明的野种,按律当送去慈幼局。”
苏乔儿抓紧了江序怀的衣襟。
江序怀抬头看我,眼里满是失望。
“宋鸢,你父兄刚为国捐躯,你就半点容人之心都没有?”
“乔儿腹中的孩子,孤认下了!”
“明日孤便请旨纳她为良娣,这孩子记入东宫玉牒,谁敢再提野种二字,休怪孤翻脸无情!”
三年前我生母病逝。
我悲痛欲绝引发旧疾。
太医说我寒症入骨,很难受孕。
那时江序怀跪在我母亲灵前发誓。
他说就算此生无嗣。
东宫也绝不纳二色。
大不了日后从宗室过继。
可原来他早就和苏乔儿在江南拜了堂。
现在连皇长孙都生下来了。
为了给这个孩子铺路。
他们甚至不惜让我父兄假死。
逼我守孝退步。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队流民冲撞了街口的路障。
我刚走出府门,几匹受惊的马直直朝我撞来。
“小心!”
江序怀惊呼一声。
把跟出来看热闹的苏乔儿紧紧护在怀里。
我被对面家丁撞下石阶。
马蹄擦着我的后背踏过。
踢碎了我腕间的白玉镯。
我抖着手朝江序怀的方向伸过去。
“江序怀……”
那只玉镯,是他当年得了头筹换来的定情信物。
可他连头都没回。
他拍着苏乔儿身上的灰尘。
轻声哄着受惊的婴儿。
然后打横抱起他们母子,踏进了府门。
大雨落下。
禁军统领走到我身边,低声询问。
“宋姑娘,陛下已允了您的和亲书,三日后便跟北境使臣离京。”
“您这伤……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等伤好了再走?”
我撑着石阶慢慢站起身。
“不用了,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
我在偏院躺了一整夜。
伤口发了炎。
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推开。
苏乔儿的母亲柳氏带着几个婆子闯进来。
一进屋就开始搬我屋里的箱子。
“你们干什么?”
这些檀木箱都是我生母在世时,为我攒下的十里红妆。
就连整个将军府,都是我外祖家留下的产业。
我看着他们,冷声喝道:
“把东西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