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忍着蚀骨悲痛,收敛好遗骸折返相府。
刚刚踏进大门。
入目便是一片刺眼的大红。
廊下、门窗,到处都贴着红彤彤的喜字。
那是我大婚前日,亲手布置下的。
红得热烈,红得刺目。
裴彻站在院中。
眼泪终于从眼底滚落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窗棂上的喜字剪纸。
哑声喃喃。
“卿言。”
“我娶你,我们成婚。”
“你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还活着的,对不对。”
话音未落。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裴彻猛地回头。
一众仆役抬着一副木架,缓缓走进院子。
木架之上,盖着一块宽大厚重的白布。
白布下,隐约显出一个人的身形。
裴彻疯了一般冲过去。
一把狠狠掀开白布。
看见的是我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脸。
身上,还完完整整穿着那一身大红嫁衣。
只是双目紧闭,再也不会睁开。
裴彻浑身剧烈震颤,跪扑下来,手臂颤抖的将我冰冷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大红喜服上。
“宋卿言!你给我起来!”
“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你怎么舍得把大婚变成葬礼!为什么……”
父亲望着那一身嫁衣的我,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兄长踉跄上前,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滚落。
“妹妹。”
“哥哥错了。”
“你不愿给宋知晚道歉,我们便不道歉,你不想让她回相府,那就不回来。”
“所有事情,哥哥全都依你,只求你,活过来。”
就在满院一片哀恸死寂之时。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宋知晚一身流光溢彩的华丽衣裙,笑意浅浅,缓步走了进来。
身后,林凌正指挥一众下人,一箱一箱往府内搬运她的行李。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
“父亲,兄长。”
“我想明白了,就算姐姐不愿意跟我道歉也无妨,我只想和你们还有母亲团聚。”
“所以我便不问自请,先搬回来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可她话还没说完,父亲就大步冲到她身后。
一把死死攥住林凌的衣领,愤恨地质问。
“你安排保护夫人她们的护卫呢!你不是说一切都准备齐全了吗!”
兄长二话不说,上前一拳,狠狠将林凌**在地。
宋知晚慌忙上前阻拦。
神色带着委屈。
“兄长,你们为何要打他?是不欢迎我回来吗?”
兄长死死攥住宋知晚的手腕,强行将她拖拽到遗体跟前。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
“她们全都死了!我母亲,我的妻儿,全都死了!我不该打他吗!”
宋知晚脸色骤然惨白。
失声尖叫,拼命往后退缩,浑身止不住发抖。
混乱之间,裴彻余光瞥见一张信纸从林凌怀中滑落,那信纸的样式,很是眼熟。
他松开怀中的我,踉跄俯身捡起,将信纸展开。
瞬间瞳孔骤缩。
这,才是当初他命人伪造的太子秘信的原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