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景再来时，裤脚沾着泥。

提来的桂花糕换了家店，袋子被他放在门边，又拿起来。

“买了两份，我想起你从前说外婆爱吃，你小时候也就跟着吃。”

我没说话。

他不知道外婆留给我的不止口味。

桌上摊着外婆的手写账本和存折，余额七万三千元，每笔存入旁边都记着日期。

那是她生前慢慢攒下的，遗嘱说留给我。

“桥桥，外婆陪不了你一辈子，没本事给你更多，只希望你能过得好，离了谁都一样。”

外婆没说出口的道理，我现在懂了。

外婆留的东西，我一点点收，收慢一点，就好像她还在。

那个袋子又开了，陆承景伸手扶住，我把里面的洗漱包和拖鞋取出来。

“这双还留着？”

“外婆给我洗的，上次回来沾了辣酱，她刷干净，等我下次穿。”

“其他东西呢，要不要帮你清掉？”

“先留着。”

他托着袋底，等我拿完最后一支没拆封的牙刷，才松开手。

“初桥，关于家属票的事，我想解释。”

“所以，今年到底减没减名额？”

“没有。”

我把牙刷放好，转过身，等他继续说。

“我是怕你多心。”

陆承景承认给许知微留了名额，后来不够用，他花钱，升舱也是他补的钱。

“所以你让我坐硬座，叫我不要占座的时候，已经替她安排好了？”

陆承景点了头，手里的袋子折了又展开。

“两家上辈有些交情。我之前转航校，知微她爸也帮了忙。”

“小姑娘娇气一些，我想着你能坐火车，那条路你熟，到了还可以转大巴……”

“她能难受，我就能等。陆承景，你说这些不觉得好笑吗？”

“我当时真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不然我……”

“初桥，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按掉了，几秒后，许知微又打来。

“接吧，别让她以为是我拦着你。”

他接通，手机放在桌上，她问他为什么取消下周陪她去见导师的安排。

“我有自己的家事，你太私人的事，我处理不合适。”

“学长，关系是你往前推的，现在准备把责任都给我？”

陆承景被噎了一下。

“我爸认识你们培训中心的人，可我没求你照顾，是你说我随时能找你。”

“知微，但你也该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如果在之前有什么让你误会，现在大家可以都说开。”

我把她发过的升舱截图和语音打开，推到陆承景面前。

他看着屏幕，告诉许知微：“票和升舱是我主动给的，不代表你比我老婆优先重要。”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陆承景！你**！”

“你既然选好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通话结束，他伸手把手机翻过去。

再次贴近我，想要拉我入怀。

“好了，初桥，现在误会都解开了。”

“以后任何时刻，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避开他，退后一步。

“陆承景，有些事情发生了，不是你说算了就可以让我回头。”

“我知道，如果那天早点让你走……”

“不，是我在那一刻看清楚了你的选择。”

他抬眼看我，我把机场那张硬座退票记录放在消息旁边。

“你明知道我急着回去，但你心里没觉得重要。”

陆承景盯着我，眼圈泛红。

“我错了，初桥，我真的知道错了。”

“回程我查好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我请假一个月，不，三个月……陪着你产检，陪着你坐月子，直到你肯原谅我为止。”

我打开门，不再看他。

“发生的事回不去。”

“我会回去一趟，把手续办了。票我会自己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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