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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真赶到剧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是我的律师,也是我大学时代的室友。她把工具包放到舞台边,先查看施工记录,再查看地板的固定方式。
“你不能直接拆。”
我蹲在第三排木板旁,手指按住那截露出的电线。
“那怎么做?”
“先拍照,标记位置,再让物业和产权方见证。”
“等他们见证,贺川可以把东西拿走。”
许真抬眼看我。
“所以你要在证据和破坏证据之间选一个风险更小的。”
我把手机递给她。
“他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许真低头看屏幕上的低价协议和门禁记录,神色变得严肃。
“那就按最低破坏原则。”
周衡拿来一把窄撬棍。
许真戴上手套,我负责拍摄。木板被一点点撬起,下面先露出灰尘,再露出一只黑色铁盒。
铁盒没有上锁,盒盖却被胶带重新封过。
我拍下封口,随后把胶带剪开。
里面没有合同,只有一只旧录音笔和一枚铜钥匙。
录音笔的屏幕还有微弱亮光。
许真抬手示意我别碰播放键。
“先确认存储卡。”
我拿出读卡器,把录音文件复制到电脑。
文件名只有一个:09-18-23-0。
那天正是母亲住院,我在青岭医院陪她做术前检查。
我点开文件。
前几秒只有脚步声,随后传来贺川的声音。
“这里不用改太多,产权那边我会处理。”
另一个声音是叶澜。
“她真的会同意吗?”
“她不回来就不会知道。”
我坐在舞台边,手指慢慢收紧。
录音继续播放。
叶澜问:“那钥匙给我,算不算太明显?”
贺川笑了一声。
“只要她不回来,钥匙就是你的。”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剧院里没有人说话。
周衡低着头,像是早就猜到了录音内容。
许真把电脑合上。
“这份录音先做原始介质封存。”
我盯着录音笔。
“这不是全部。”
“你怎么知道?”
我指着文件名。
“时间只有十三分钟,文件大小却不对。”
许真重新打开设备属性,发现还有一段被隐藏的音频。
我按住她的手。
“现在播放。”
第二段录音里,贺川的声音变得更低。
“等投标过了,春声剧场就不再是她和我的婚房。”
叶澜问:“那是什么?”
“是我们的项目。”
“她不会签。”
“她已经签了。”
叶澜沉默几秒。
“你伪造的?”
录音里传来椅子移动声。
贺川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名字,比我的名字好用。”
声音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一盏旧灯忽然亮了一下,又灭掉。
我盯着那片黑暗,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场暧昧关系。
贺川把我的产权、签名和婚礼计划都变成了他的项目工具。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贺川发来的消息:你已经越界了。明天之前,把录音和协议交给我。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许真。
许真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他不知道你已经听到第二段。”
我把录音笔放进证物袋。
“让他以为我只知道钥匙。”
许真抬眉。
“你想怎么做?”
我站起身,把舞台下的木板重新放回去。
“先让他继续解释。”
就在我转身时,**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正在撞剧院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