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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药泼进了袖子。

陈嫂忙着关窗,没看见。

她回过头来,我已经把空碗放下。

“睡一觉就好,尊主晚些时候来看你。”

她替我放下床帐,端着碗出去了。

我躺着没动,听见门外落锁的声音。

以前我从没留意过。

那声音每夜都有,他说是怕风把门吹开。

等脚步远了,我掀起床褥,拿出自己的针线包。

我替谢临渊缝过数不清的衣裳,手很熟。

可如今我用针挑开袖口,挑的却是沾了药的布。

药有一股甜味,底下又带着说不出的苦。

我把布塞进针包最下面。

夜里谢临渊果然来了。

他带了两盒蜜饯,一卷新布。

“照青还小,今天只是试剑。”

我坐在床边。

“我没问她。”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

“我叫什么?”

“阿棠。”

“姓什么?”

“忘了。”

“你第一次见我,我就没有姓?”

他坐到我身边,语气比平时更耐心。

“你从崖底醒来,只记得这个字。”

我望着他。

“那我和你私定终身,是在跳崖以前,还是以后?”

他没立即答。

我过去不问这些。

我怕他觉得我难养,怕他哪天不再来。

如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他脸上的温柔就有些挂不住。

“阿棠,过去的事会让你头疼。”

“我现在也疼。”

我把裂开的掌心给他看。

“为什么看见那把剑会疼?”

他取出药膏,替我往伤口上抹。

“旧伤碰巧发作。”

药膏碰到皮肤,凉得刺骨。

我手腕上的红线也跟着亮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

“是不是没好好喝药?”

我心里猛地一缩,脸上却只能装作委屈。

“太苦了。”

他松了口气,把蜜饯放进我手心。

“以后我看着你喝。”

他那晚留了很久。

我不敢闭眼,怕自己一睡就又忘掉今天。

好在前院有人送来急报,他终于走了。

临走前,他拿走了我床边的针包。

“手受伤了,暂时别做这些。”

我的药布,也被他带走了。

门重新锁上,我坐到天亮。

早饭后,叶照青来了。

她提着一篮热糕,是自己做的。

陈嫂守在旁边,始终没离开。

叶照青把篮子打开,认真解释。

“尊主说师姐体弱,我没放桂花,只放了米。”

我捏起一块糕,看她右手的布条。

“你学剑多久了?”

“三个月。”

“那把剑,你能用?”

她脸上的笑淡下来。

“原来能,昨日以后就不能了。”

陈嫂立即咳了一声。

叶照青看了看她,又低下头。

“许是我不够努力。”

她走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你的糕很好吃。”

我把自己绣的荷包递过去。

“送你,装几块,下山时吃。”

陈嫂检查过荷包,只见里头装了米糕,便放她走了。

没人知道,荷包内衬被我剪开过。

我把剪下的半片药布缝在糕底,昨夜他拿走的只剩另一半。

布上还绣着四个小字。

替我验药。

我没指望她一定会帮我。

但眼下,我别无他法。

傍晚,篮子被送了回来。

陈嫂翻来覆去看,篮底只有一张谢帖。

“米糕下回少放糖。”

我认出那不是叶照青的字。

纸背有一行针尖般的小字。

“明日卯时,开后墙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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