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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万鬼关待了七日。
关外却只过去一夜。
这一夜里，玄清宗放出消息，说谢照微入关后彻底堕魔，吞噬亡魂三百，已成鬼患。
晏无尘派戒律堂来取我第二截残骨，名义是诛魔，实则为沈知宁温骨。
戒律堂来时，我正在替第六百个亡魂辨名。
那是个老剑修，生前替宗门守边三十年，死后因无亲无故，被记作“无主凶魂”。我刚叫出他的名字，关门处便亮起玄清宗的锁魂阵。
为首的是小师弟陆怀川。
他从前总跟在我身后，喊我师姐，求我替他改剑招。如今他手持诛魔令，看我的眼神却像看脏东西。
“谢照微，师尊有令，取你残骨。”
我问：“若我不给呢？”
陆怀川皱眉：“你已经堕魔，何必装作委屈？师姐，从前你最明事理。小师妹体弱，你帮她一次又如何？”
我几乎笑不出来。
帮一次。
他们把剜骨、取血、篡忆、炼魂，都说得像借一盏灯那么轻。
玄烬站在我身后，低声道：“要杀吗？”
我摇头。
杀了陆怀川，只会坐实我堕魔。我要他们亲手把**说完整。
我故意放松压制，让黑色怨气缠上手臂。
陆怀川果然惊退半步：“你果然吞了亡魂。”
“是啊。”我抬眼看他，“我不只吞魂，还知道玄清宗第一代飞升祖师，飞升前献祭了三百边民。”
陆怀川脸色大变：“住口！”
我继续道：“第二代祖师，篡改魂契，将鬼族俘虏炼成功德灯。***，杀散修夺金丹，再记作斩妖功德。”
这些都来自玄烬手中的罪业账。
账不在纸上，而刻在万鬼关的每一根镇魂铁索里。百宗以为亡魂无名，便无人能告。可铁索记得。
陆怀川怒道：“妖言惑众！”
他冲上来取我残骨。
我没有躲，只在他靠近时吹响骨哨。
他腰间弟子玉牌骤然发亮，里面传出晏无尘的声音：
“残骨取回即可，不必带她回来。若她反抗，碎魂便是。”
“玄清宗不能有一个堕魔吞魂的首席。”
陆怀川僵住。
原来连他也以为师尊只是要押我回去。
我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清楚了吗？今日是我，明日也可以是你。只要宗门需要，你们每个人都能自愿。”
陆怀川握剑的手抖了。
但身后戒律弟子却不敢迟疑，阵法已起，数十道锁链朝我胸口刺来。
玄烬挡到我身前。
铁链穿透他的肩胛，黑血落进海里。他闷哼一声，腕上的九道玄铁环同时收紧。
我这才知道，他不是自由的鬼王。
他也是镇关祭品。
宗门把他锁在万鬼关，用他的鬼王魂压住三千亡魂，再从亡魂身上抽功德。晏无尘当年夺我神骨，是为防我看见他的锁。
怒火在我胸口烧起来。
我伸手握住刺向玄烬的铁链，照魂血顺链而上。
“以照魂为证，契归本名。”
玄烬腕上第一道玄铁环碎了。
整个万鬼关震动。
关外，飞升台方向传来天钟急响。
我知道，沈知宁的飞升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