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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天阴沉得厉害,闷雷在云层里滚。

我跑到村东头,用力敲响了冯**家的破木门。

院子里没人应声。

“冯叔,我知道你在里面。”

“当年金矿的事,求你告诉我。”

屋里传出冯**沙哑的声音。

“回去吧,那东西缠上就甩不掉的。”

我没有走,隔着门板大喊:

“今天是第九天!”

屋里的动静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栓响了。

木门拉开一条缝。

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

他那双灰白色的瞎眼直勾勾地对着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院子。

他的手枯瘦冰凉,像铁钳一样用力。

“今晚下大雨的时候,不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我。

“绝对不要点亮煤油灯。”

外面开始下雨了。

冯**坐在门槛上,告诉我二十年前发生的事。

那年,他亲眼看着同村的淘金客从山里回来。

也是第九天。

他觉得不对劲,晚上偷偷摸到那人家窗外。

他躲在窗户底下,透过缝隙往里看。

那个淘金客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直勾勾地站在摇篮旁边。

半夜,屋里突然响起诡异的水声。

妻子被惊醒,摸黑划了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淘金客猛地扑上去。

他手里的柴刀死死抵住了妻子的脖子。

紧接着,屋里凭空涌出大量的黄泥水。

水从地下渗出来,很快淹没了摇篮。

那个孩子,就在灯光下,被活活溺死了。

冯**说到这里,浑身发抖。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

“记住了。”

“千万别点灯。”

我赶回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外面的暴雨倾盆而下。

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点灯,连灶膛里的火都熄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浓的土腥味。

我刚跨进堂屋门槛。

黑暗中,一只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陈建业从门后窜出来,一把将我拖进里屋。

他反手锁上了门。

他浑身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建业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似乎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摸黑走到炕边,抱起宝儿,一把塞进我怀里。

“跑。”

他握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声音里带着哭腔。

“秀儿,带宝儿跑。”

“我不该贪那笔金子......”

“快走!”

咔嚓。

屋角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是黄泥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诡异的水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哗啦。

哗啦。

陈建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悔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我扑倒在炕上。

生锈的柴刀直接抵住了我的脖子。

刀刃上的铁锈蹭破了我的皮肤。

水缸的方向,传来一个极其阴冷的声音。

“点灯。”

“让我看看金童......”

那根本不是人的声音。

陈建业满头冷汗,握刀的手不断发抖。

他死死压着我,贴在我耳边警告:

“别点灯。”

“有了光,我就分不清你是谁了。”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这句话。

脖子上的刀刃冰凉刺骨。

脑海中突然闪过冯**描述的那个画面。

拿着柴刀的男人。

点亮煤油灯的妻子。

被淹死的孩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了一线。

我看着黑暗中陈建业的轮廓。

他根本不是在保护我。

我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漆黑的屋子里越来越大。

“陈建业。”

我死死盯着他。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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