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气氛出奇的热闹。
父亲姜明远难得没有在吃早饭时看报纸,而是满脸慈爱地看着初雪。
“初雪,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祁渊哥给我放了海浪的白噪音,很早就睡着了。”
初雪小口咬着吐司,冲傅祁渊甜甜一笑。
傅祁渊坐在她对面,伸手把果酱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太多。”
我拉开最边缘的椅子坐下,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
苏曼从厨房端着煎蛋出来,顺手放在了初雪和傅祁渊中间。
“时念,你今天去公司顺路,帮初雪把拿点中药回来。她那个老中医的号太难挂了。”
“好。”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姜明远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时念,趁着大家都在,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他虽然说着商量,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和祁渊不是在南山公馆买了一套婚房吗?”
我放下水杯,抬眼看他。
“初雪最近神经衰弱得厉害,家里临街,晚上车来车往的太吵了。”
姜明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许。
“南山公馆那边环境清幽,绿化好。我和**商量了一下,想让初雪先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初雪连忙放下手里的吐司,连连摆手。
“爸,这怎么行?那是姐姐和祁渊哥的婚房,我都还没搬进去,怎么能让我先住?”
“这有什么不行?”苏曼立刻接话,“你姐姐身体这么好,在哪里睡不是睡?你这丫头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扛着。”
她转头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时念,你也是当姐姐的。婚房也就是个住的地方,晚两个月搬进去有什么关系?”
我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纹。
那套婚房,是我跑了半个月才看中的。
从装修风格到每一件家具的挑选,都是我一个人利用周末和下班后的时间盯出来的。
傅祁渊嫌麻烦,一句“你做主就好”就把所有事情推给了我。
主卧的阳台上有我最喜欢的秋千椅,落地窗前铺着我一块一块拼起来的羊毛地毯。
“时念。”
傅祁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哄。
“初雪只是暂住一段时间,等她病好一点就搬出来。主卧那张床的床垫是专门定制的乳胶垫,对她的颈椎好。”
我看着他。
那个床垫,是我因为长期伏案工作颈椎疼,专门托人从国外**回来的。
那时候他说,为了我的健康,花多少钱都值得。
现在,它变成了对初雪颈椎好的利器。
“姐姐,我真的不去。”初雪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住在家里挺好的,我不想让姐姐因为我不高兴。”
“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苏曼脸色沉了下来,“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她要是连这点肚量都没有,以后怎么当傅家的**?”
我慢慢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六年前,我考上了重点大学的建筑系。
姜明远说,初雪从小体弱多病,离不开人,让我把名额让给她,自己去报个本地的普通大专。
两年前,我升职加薪,买了一辆代步车。
苏曼说,初雪去画室路太远,坐公交车会晕车,让我把车钥匙交给初雪,自己继续挤地铁。
现在,是我的婚房。
“好。”我轻声开口。
初雪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姜明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这才是做姐姐的样子。”
傅祁渊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
“时念,委屈你了。周末我陪你去买那个你一直想要的包,算作补偿。”
补偿?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站起身。
“我吃饱了,先去上班。”
走到玄关换鞋时,我拿出手机,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
张经理,麻烦帮我把南山公馆那套房子里的所有私人物品打包。
中介很快回复。
姜小姐,打包好的东西送到哪里?
全部处理掉,一件不留。
我推开门,早晨的冷风迎面吹来,让我清醒了不少。
既然房子要让出去,那里面属于我的东西,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身后传来苏曼招呼初雪多吃点的声音。
“妈,我要把那块羊毛地毯换成粉色的,好不好?”
“好,你想换什么颜色就换什么颜色。”
我关上门,将那些温馨的对话彻底隔绝在门内。
“时念,今晚记得早点回来,初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苏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