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昭阳殿的门轴早已生锈。
推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殿内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土味。
我带来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半旧的红木箱子。
长乐宫里那些御赐的奇珍异宝,我一样都没拿。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掌事宫女红螺红着眼眶,拼命用抹布擦拭着落满灰尘的床榻。
“娘娘,您为何不和陛下解释?”
“当年容大小姐明明是跟着野男人跑的!”
我将仅剩的几件旧衣物放进柜子。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
慕容渊自卑到了骨子里。
他需要容昭的崇拜来满足他的帝王自尊。
而我,知道他所有狼狈不堪的过去。
只要我还在他眼前,他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像条狗一样趴在雪地里求生的日子。
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容昭身边的王嬷嬷带着几个太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姜贵妃,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查验你带走的东西。”
她甚至连个敷衍的礼都没行。
直接挥手示意太监去翻我的箱子。
红螺气得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放肆!你们敢搜娘**寝殿?”
王嬷嬷冷笑一声,一把推开红螺。
“什么娘娘?”
“如今这后宫只有一位娘娘,那就是长乐宫里的那位!”
她走到我的木箱前,粗暴地掀开盖子。
里面的东西被她扔得散落一地。
几件素色的罗裙,几本书卷。
还有一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紫砂小药罐。
王嬷嬷的目光落在那只药罐上。
她走过去,一脚踩在红布上,用脚尖狠狠碾压。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
红螺尖叫一声扑过去。
“别碰那个!”
“那是娘娘当年给陛下熬药的罐子!”
王嬷嬷嗤笑一声,踢开碎片。
“一堆破烂玩意儿,也当成宝贝藏着。”
“皇后娘娘说了,你搬得太急,怕你夹带了宫里的财物。”
“现在看来,你还真是穷酸得可怜。”
我看着地上碎成七八瓣的紫砂罐。
那是慕容渊寒毒发作时,我用自己的血做药引,为他熬药用的。
罐子上至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慕容渊曾握着我的手说,这只药罐比他的命还重要。
如今,碎得像个笑话。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抹明**的衣角跨入门槛。
慕容渊皱着眉走进来,容昭紧紧跟在他身后。
“吵什么?”
王嬷嬷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孔,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老奴只是奉命来帮贵妃娘娘整理旧物。”
“谁知贵妃娘娘不识好歹,非说老奴弄坏了她的宝贝。”
容昭拽了拽慕容渊的袖子,眼眶瞬间红了。
“阿渊,是我让嬷嬷来的。”
“我怕妹妹带的东西不够,想让嬷嬷添置些。”
“没想到妹妹对我误会这么深。”
慕容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
他显然认出了那只药罐。
他的眼神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姜长赢,阿昭是一片好意。”
“一个破旧的药罐罢了,碎了就碎了,你何必给下人甩脸色?”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事情的经过。
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没有辩解,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
走到垃圾篓旁,松开手。
碎片掉进去,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教训得是。”
“旧东西,确实该扔了。”
慕容渊的脸色莫名有些难看。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似乎想找出一丝不甘和愤怒。
但我没有。
倒计时:45:12:08。
容昭见我没有发火,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她突然捂住胸口,倒在慕容渊怀里。
“阿渊,我好痛。”
慕容渊立刻紧张地抱住她。
“怎么了?”
“是不是东海落下的旧疾又犯了?”
容昭虚弱地靠着他,目光却挑衅地看向我。
“太医说,我这病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听说妹妹手里,有一张能起死回生的血引秘方。”
“不知道妹妹,肯不肯割爱?”
慕容渊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我。
“交出来。”
“不要逼朕对你动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