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汽车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陈濯单手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向后伸了过来。
“小姑娘,晕车的话喝口水压压。”
“这是没开封的,放心喝吧。”
他的声音温吞如水,听不出任何恶意。
我看着那瓶水,喉咙发紧。
林悦的心声适时响起。
喝吧,快点喝,陈濯这老狐狸做事就是稳妥。
水里的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了。
就算刚才的果汁没起作用,这口水下去,她也绝对撑不到下车。
我死死盯着那瓶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濯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很有耐心。
“怎么了?嫌弃师傅车里的水啊?”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假装抱歉地笑了笑。
“不是的师傅,我胃不太好,不敢喝凉水。”
“刚才聚餐又吃了不少生冷的东西,现在实在喝不下。”
陈濯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从后视镜里静静地看了我两秒。
那眼神虽然依旧温和,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样啊,那行吧。”
他慢慢把水收了回去,重新放回储物格。
“不过你朋友这醉得确实厉害,你要是扛不动她,等会儿到了地方我帮你搭把手。”
我心头一紧。
“谢谢师傅,不用麻烦了,悦悦看着瘦,其实不重。”
林悦的脑袋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
她的手像藤蔓一样缠着我的胳膊,勒得我血液都不流通了。
我回想起上个月,林悦的老家打来电话,说她弟弟惹了事需要赔钱。
她在办公室的茶水间哭得梨花带水。
我二话没说,把刚发的一万块钱奖金全转给了她。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地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姐妹。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她拿我的钱去填家里的窟窿,转头又要把我卖给煤老板换三十二万。
这算盘打得,连我自己都要为她鼓掌了。
陈濯也是个废物,连瓶水都递不出去。
算了,反正已经上车了,她插翅也难飞。
等老周把钱一结,我就能换辆新车了。
林悦的算计在我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回荡。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高楼大厦已经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杂乱的矮房和没有完工的建筑工地。
这**本不是回林悦家的路。
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的边缘。
屏幕没有亮,但我能感觉到机身微微发热,说明通话还在继续。
我必须再放出一点信息。
“悦悦,你醒醒。”
我轻轻推了推林悦的肩膀,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
“咱们这是开到哪里了?外面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
“你家不是在东三环吗?怎么感觉跑到西郊建材城这边来了?”
林悦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扮演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废人。
陈濯在前面笑出了声。
“小姑娘,你记错了吧?”
“你上车的时候跟我说的明明是去西郊的废弃仓库那边啊。”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师傅,你开什么玩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去废弃仓库?”
陈濯依旧不急不缓,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的孩子讲道理。
“哎哟,可能你们喝多了,记岔了。”
“这大半夜的,师傅还能骗你们不成?”
“再说了,这条路只能往前走,没办法掉头了。”
我看着他平稳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凉。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绑架。
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西郊建材城早几百年就拆迁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煤老板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这回得跟老周说清楚,我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林悦的呼吸依旧平稳。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
不能慌。
只要手机还有信号,**就一定能追踪到定位。
我必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继续和他们周旋下去。
“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