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住进别墅后,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在消失。
她嫌客厅里的绿植土气,佣人当天便换成了白玫瑰。
她不喜欢厨房有药味,我给裴聿川煮了五年的养胃茶,被整罐扔进垃圾桶。
就连院子里那架秋千,也因为她说颜色不好看,连夜拆了。
那架秋千是小满画在生日卡上的。
我曾经答应她,等心脏好了,就接她来坐。
现在不用了。
康复中心的院子里,也装了秋千。
下午,院长妈妈给我打来电话。
她站在刚建好的康复中心门口,红着眼给我看宽敞的训练室。
“见夏,设备款还差最后六百万。”
“你别再硬撑了。咱们可以慢慢凑,孩子们等得起。”
我望着账户里刚发下来的月薪。
“两天内就能到。”
“院长妈妈,等设备装好,我就回来。”
她愣住了。
“这次能住多久?”
我看向墙角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以后都不走了。”
电话挂断,裴聿川正好进来。
“要去哪里?”
我关掉屏幕。
“福利院有孩子出院,大家准备接他回家。”
裴聿川没有深究,只扔给我一张邀请函。
“今晚的慈善酒会,你陪我去。”
酒会主题是困境儿童医疗救助。
我换好礼服下楼时,苏晚棠已经挽住了裴聿川的手。
她身上的裙子,是裴聿川去年为我订的生日礼物。
那晚他喝醉了,将我按在怀里,一遍遍喊的却是苏晚棠。
第二天,他让人送来这条裙子,说算补偿。
如今正主回来,连补偿都该物归原主。
车停在门口。
苏晚棠率先坐到裴聿川身边。
后排只剩一个位置,她却将手包放了上去。
“见夏,我有点晕车,想躺一会儿。”
裴聿川皱眉看我。
“你**作人员的车。”
我提着裙摆站在台阶下。
司机、助理和佣人都在看我。
可我还是点头。
“好。”
酒会上,裴聿川以苏晚棠的名义,为儿童救助基金捐了五千万。
主持人笑着打趣:
“苏小姐刚回国,裴先生就送出这么大的惊喜,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收到喜讯了。”
苏晚棠羞涩低头。
裴聿川没有否认。
四周掌声响起。
胡昂恰好坐在我旁边。
“听见没有?人家才是未来的裴**。”
他晃了晃酒杯。
“你这种明码标价的,顶多算长期租赁。现在租期到了,还不赶紧给正主腾地儿?”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我握着手机,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裴**三个字。
而是院长妈妈刚刚发来消息。
设备厂家同意给我们打折,最后五百八十万就够。
我将刚到账的工资连同卡里的积蓄全部转了过去。
余额只剩三百二十七块。
很少。
却够我买一张回家的车票。
散场时,外面下起暴雨。
苏晚棠说头疼,裴聿川抱着她匆匆上车。
车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回去。”
黑色轿车冲进雨幕。
我站在酒店门口,裙摆被雨水浸透。
手机弹出苏晚棠新发的照片。
照片里,她靠在裴聿川怀里,他正替她揉太阳穴。
配文是:
无论分开多久,真正心疼你的人,永远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我看了很久。
然后默默点了个赞。
下一秒,院长妈妈发来康复中心的验收视频。
明亮的走廊尽头,十二个戴上助听器的孩子一起冲镜头喊:
“见夏姐姐,回家啦!”
雨声太大。
他们的声音有些模糊。
我却一字不落地听清了。
我擦掉脸上的雨水,改签了明天清晨的车票。
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再等三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