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里,手术正式开始。
我继续跪着,脸色白得像一张泡烂的纸。
程屿舟让人把平板转了个方向,又给苏浅浅递了一杯温牛奶。
“画面太血腥了,你别看。”
“喝点热的压一压。”
他的体贴总是这么周全。
因为小时候住的房子挨着垃圾站,我对异味特别敏感。
每次我闻到怪味犯恶心时,他也总会递过来一杯温牛奶,再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你先回屋,剩下的我来。”
程屿舟总有本事让人一点点陷进去。
所以他此刻的冷漠才让我更疼。
膝盖下的地面越来越硬,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晃。
我感觉力气正从身体里一丝一丝抽走。
屏幕上,医生正在夹闭出血点。
账上的余额已经不多了。
我咬咬牙。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停车场入口,苏浅浅忽然轻呼一声。
一个易拉罐从她脚边滚过来,直直撞在我膝盖上。
我躲闪不及,身子一歪,整个人侧摔进积水里。
右手掌心的伤口狠狠蹭过地面,那块刚结痂的皮又被整片撕开。
摔倒的那一瞬,账上的钱正好清零。
所有医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母亲就这样被晾在手术台上,颅骨开着,血还在往外渗。
我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苏浅浅小跑过来捡易拉罐,然后凑到我耳边。
“黎小姐,我来扶你。”
她的手搭上我的胳膊。
穿着细高跟的脚却精准地踩在我烫伤的右手上,狠狠碾了碾。
“啊!”
我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滚下来。
苏浅浅却适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
从远处看,就像是我一把将她推开的。
程屿舟立刻从雨棚下走了出来。
苏浅浅的眼眶慢慢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是好心想扶她一把。”
“如果黎小姐不领情,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她撑着地面,手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浅浅!”
程屿舟冷着脸大步走过来。
啪。
一道狠厉的掌风落在我脸上。
眼前的画面扭曲了几瞬。
紧接着就是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
脸疼,但心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