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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间现在是瑶瑶的,你住后面。”
母亲指了指最里面那间杂物间。
“只住两晚,别再挑了。”
我的行李箱堆在门外。
里面的衣服被挑走大半,剩下几件旧的,压着我没织完的围巾。
围巾那对鸳鸯,已经被拆了一只。
宋瑶走过来。
“姐姐从前手巧,我舍不得扔,只是鸳鸯眼睛织得太亮,看着有点凶,我让人改了。”
我把围巾翻过来。
底下原本绣着我的名字,如今只剩密密麻麻的**。
宋瑶攥紧江辰的袖子。
“姐姐要是舍不得,我不用也行,只是明天重新赶,恐怕来不及。”
江辰按住我的手。
“不用重新做,围巾总要有人用。阿宁,我给你买了新的。”
我心底泛起酸涩。
“不用改了,死物而已,谁围不是围呢。”
母亲沉下脸。
“才回来就计较东西,五年规矩白学了?”
宋瑶低下头。
“阿姨,是我占了姐姐的地方,姐姐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她该不高兴的是自己当年做错了事。”
父亲让人把箱子抬走。
“这些旧东西先放仓库,等她出门以后再清点。”
我没有再拦。
江辰带我进杂物间,把椅子拉到床边。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但瑶瑶的爸爸因沈家而死,她只有我们,你从小什么都有,让她这一回很难吗?”
我看向他腰间的钥匙扣。
那是我离家前送他的,现如今已经挂了新的装饰物。
“她摔下楼梯那天,我也求过你信我一回。”
江辰沉默片刻。
“阿宁,你藏过她外婆的信。”
“那时我怕她回乡,叔叔阿姨怪我逼走她,我认过错,也还了信。”
“可你骗过一次。”
他俯身,替我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
“让我再信你,总要拿出点诚意。”
院里传来铃铛声。
我猛地一缩,直接跪下去。
“我没偷懒,厕所都刷完了。”
江辰的手停在半空。
铃铛又响了一声。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叫它停下。”
他转头,宋瑶正弯腰给一只小狗挂铃铛。
“它新来的,胆子小,挂着铃才好找。”
她忙把狗抱起来。
“是不是吵到姐姐了?我这就送走。”
“你喜欢就养着。”
江辰把我的手从衣角上拿开。
“阿宁,只是一只狗。”
小狗不肯吃饭,宋瑶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勺。
勺柄刻着四个字:愿宁长安。
我的呼吸忽然停住。
十六岁那年病得起不来,江辰用这把勺子喂我喝粥,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这个不能给它。”
我伸出手。
宋瑶怔了怔。
“我不知道姐姐还要,江辰说是一件不用的旧东西。”
江辰接过银勺,舀起肉羹送到狗嘴边。
“洗干净就行了,你要,我再送一把。”
狗舌卷过勺面,舔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问我。
“刻什么字,还是原先那四个?”
我把手放回膝盖上。
那四个字,是他十六岁时在庙里跪了三个小时为我求来的生日礼物。
曾经重如泰山的誓言,如今却为了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