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坚持办了出院。
沈铮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用一只手整理东西,终于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袋子。
“行,我送你去。”
车开出医院不久,唐漾打来电话。
她的车送去保养,让沈铮顺路接一下。
他看了眼导航,直接换了车道。
“绕十分钟。”
我没说话。
我只是打开邮件,回复了以前的医生。
她两年前去了国外,前些日子还问过我的近况。
我告诉她,症状又出现了,我想过去接受治疗。
唐漾拉开后座车门,见我也在,笑了一下。
“今天出院啊,怎么不早说,我还能买束花。”
沈铮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坐好,安全带。”
“知道了,管得真宽。”
唐漾扣好安全带,又问:“她以前也这么怕人?”
“比这严重,”沈铮说,“刚出事那会儿,听见男人说话声音都躲。”
我关掉邮件:“别说了。”
唐漾却已经笑起来。
“那你怎么接近她的?”
沈铮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很随意。
“慢慢哄,她那时候晚上不敢关灯,我走了就睡不着,有次在门口等到半夜。”
她忍不住笑。
“不过你也太好骗了,她说怕,你就一直陪?难怪后来出去玩,你总急着回家。”
他没有告诉唐漾,那晚是我听见他说要走,立刻把灯关了,假装自己已经能睡。
我不想再耽误他。
是他忘了拿钥匙,折回来,发现我坐在门后。
后来他把那把钥匙放在我手里。
他说不用装,不敢睡就给他打电话。
“那说到底,就是怕人呗。”
唐漾扒着前面的座椅,凑近了些。
“这次也算我有责任,这样,我帮你把这个毛病治好,当作补偿。”
我冷冷开口:“不需要。”
她撇了撇嘴,靠回去。
“行,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铮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唐漾平时趾高气扬的,肯主动替人想办法,挺难得,人其实不坏。”
唐漾立刻接话:“现在知道我好了?”
“你要是再乖点,我倒能把你当妹妹宠。”
“谁稀罕。”
她伸脚轻轻踢了一下驾驶座。
沈铮笑着警告她别闹。
到家后,我直接进了卧室收拾行李。
医生回了邮件,愿意先帮我安排评估,也替我联系了诊所附近的住处。
我订了后天下午的机票。
付款成功时,外面传来唐漾的声音。
“她以前都是你这样惯出来的。”
沈铮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唐漾又说:“你信我一次。都是我的朋友,我还会害她?”
我走过去关上门,把锁拧了两圈。
这把锁是他装的。
当年我刚搬过来,夜里总睡不踏实。他说门锁好,谁都进不来。
睡前,我把护照和手机放在枕边,又确认了一遍机票。
只剩两天,我不想再吵,也不想再听他解释。
半夜,我被锁舌转动的声音惊醒。
还没来得及坐起,门已经开了。
两个陌生男人走进来。
一个抓住我的肩,另一个伸手抬我的腿。
我整个人僵住:“出去!”
“嫂子,别紧张,带你出来玩。”
我挣扎着往床里躲,打着石膏的手碰**头,疼得眼前一黑。
下一刻,我连人带被子被抬出了卧室。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沙发上,茶几旁,全是陌生人。
唐漾站起来,笑着招呼他们把我放下。
“轻一点,人家胆子小。”
我的脚刚碰到地,就往卧室退。
身后的人却挡住了门。
“别怕啊,我们又不吃人。”
有人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我猛地甩开。
唐漾站在人群外。
“你看,这些都是正常人,不会伤害你的。”
“你总得迈出这一步,不然沈铮以后哪儿也去不了,天天守着你啊?”
我终于看见沈铮。
他就站在餐桌旁,手里握着卧室的备用钥匙。
我盯着那把钥匙,胸口一点点喘不上气。
“你别光躲,坐下来聊两句。大家特意过来帮你,总得给个面子。”
我甩开她,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
唐漾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没了。
“行,是我多事。”
沈铮终于走过来。
我扶着沙发,慢慢蹲下去。
他没有扶我。
反而语气不满:“你有气冲我来,唐漾为你的事忙到现在,别让她下不来台。”
可我已经头晕耳鸣,没办法再听清他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