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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深像是没有听懂。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心缓缓拧紧。
“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照顾一下你姐姐,这也有错?”
他的声音依旧克制,却多了一丝被无理取闹后的不耐。
“还是说,你吃醋了?”
我没有回答。
他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迟月,我和明意不会发生什么。”
“既然我娶了你,你就永远是裴**。”
他说到这里,视线越过我,落向楼梯尽头姐姐的房间。
“至于其他的,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完美。”
我的心像被钝刀缓慢划开。
楼上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姐姐从噩梦中惊醒,赤着脚冲出房间,颤声喊他的名字。
裴砚深脸色一变,越过我快步上楼。
姐姐看见他,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把外套披到姐姐身上,低声哄她别怕。
小时候姐姐闯祸,父母也是这样围着她。
父亲训得再凶,最后总会替她收拾残局。
我曾偷偷羡慕过姐姐。
羡慕她哭了有人哄,跑远了有人追,犯了错也有人舍不得责怪。
而我只要皱一下眉,母亲便会提醒我,不能再让她失望。
姐姐情绪稍稳,便提出重启那部中断的战地纪录片。
裴砚深把名下的砚川艺术中心腾出来办首映展,又从裴氏基金拨钱成立影像援助计划。
同一场会议上,我筹备半年的儿童救助项目被宣布延期。
我翻到预算表最后一页。
“合同已经签了,现在撤资会耽误几十个孩子的手术。”
裴砚深淡声道:“明意的纪录片有时效性,你的项目可以等。”
“孩子的手术也能等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最终让财务保留最基础的医疗款,却逐项划掉护理、康复和后续援助预算。
几天前,绑匪索要十亿,他没问一句,三分钟内便让人完成转账。
如今为了几百万,他却反复核算了半个小时。
我不在裴砚深心里,我经手的项目自然也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只是可怜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他们还要再等一等。
等我离开裴家,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再把被划掉的治疗费一笔笔补上。
傍晚,父母带着补品来看姐姐。
母亲握着她的手不放,父亲嘴上责怪她冒险,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尚未痊愈的伤口上。
姐姐说首映结束后还想重返边境。
母亲当即红了眼,父亲重重放下筷子。
裴砚深把加强安保的方案推到她面前。
“你要去,我陪你安排。”
满桌人都在担心姐姐飞得高不高、飞的累不累,没人留意到我的存在。
我等他们说完,才提出辞去顾氏执行总裁的职务。
“我最近有些累。”
父亲的脸瞬间沉下去。
“你姐姐任性也就罢了,你也要学她?”
母亲跟着斥我不分轻重。
我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想笑。
我的疲惫,却只配被责怪。
夜深后,我经过书房,看见裴砚深正在替姐姐修那台摔坏的旧相机。
细小的螺丝铺了满桌,他怕碰坏镜片,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五年前,我的毕业相册进水,他只让秘书重新印了一本。
原来耐心这种东西,他不是没有。
只是没有给我。
我没有进去,转身回了客房。
律师已经送来离婚协议。
我签下名字,把它夹进需要裴砚深签署的项目文件里。
窗外的灯一盏盏熄灭。
我抚过纸上自己的名字,最后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婚戒。
罢了。
不属于我的,守得再久,也不会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