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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穗师姐,你怎么坐在这儿?”
听到方见萤的声音时,我下意识擦掉眼泪,抬起头来。
她和江循是一起来的,她的包包还挂在江循的肩上。
两人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我,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刚被服务员撞到了,扭了下脚。”
方见萤上前扶起我,推开了包厢门。
看到我们三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师门上下都噤声了,大家眼波流转,迅速交换着许多我曾经看不懂,此刻却非常明了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鄙夷,有嘲笑,有讽刺。
我低下头去,假装和以前一样看不懂。
“人到齐了,还剩三个位置,老师您坐哪儿?”有人问江循。
打眼看去,包厢里还剩两个主位,和一个最靠近卫生间的位置。
江循看也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了主位。
“萤萤,坐这儿。”
他将方见萤的包放在旁边的位置上,理所当然地替方见萤安排了这个离他最近的位置。
我默默地坐到仅剩的那个靠近卫生间的位置。
又有人发问:“老师,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别点有花生的菜就好,萤萤过敏。”江循随口道。
有人打趣道:“老师还真是牢记小师妹的所有喜好啊!”
江循温和一笑:“毕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大家又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过了一会,一道道菜被端上来,我发现,所有菜上面都洒了香菜。
我对香菜过敏,师门第一次聚会的时候就因为误食香菜进了医院,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他们今天特意在每道菜里都加上了香菜。
目的就是想看看江循会不会为了我开口。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江循时,他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一遍桌上的菜。
“大家动筷吧,别客气。”
我僵硬地拿起筷子,过了许久,也没夹一筷子菜。
有学弟使坏,故意往我碗里夹了一大块香菜牛肉:“师姐你多吃点!”
我刚要摇头拒绝,又有学妹道:“是啊师姐,今天是老师请客,你一口也不吃,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啊?”
他们卯足了劲要看看江循会不会维护我一次,所有人都开口撺掇我。
我无奈地将目光投向江循,他轻描淡写地放下筷子,仿佛看不懂眼前这局面。
“黎穗,你是大师姐,要给大家做好榜样,别扫兴。”
我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艰难的笑容。
我想起身离开,身旁的学妹却已经将勺子喂到了我的嘴边。
所有人都笑着,逼着我吃下了那口香菜牛肉。
不过十分钟,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捂着胸口,痛苦地瘫坐在椅子上。
“不好意思,我过敏了,要去趟医院,大家慢慢吃。”我站起身来,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江循刚刚盛了汤放到方见萤的手边,转过身来,不悦地看向我。
“黎穗,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如愿给出了大家想要看到的场面,终于有人站起身来替我解释。
“老师,师姐脸色不太好,好像是过敏了。”
江循极度不耐烦地朝我摆手,我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我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我在最近的药店买了过敏药,和着眼泪一起吞了下去。
呼吸平稳下来的时候,我的一颗疼得死去活来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和江循在一起七年,我曾经以为我们总有能够光明正大走在校园里,接受所有人祝福的一天。
但如今看来,我永远也不可能等到那一天了。
我掏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上次您说的高校入职机会我接受,西北也没关系,我不嫌远。”
“等我拿到毕业证和***,第一时间过来入职。”
一个月前的一次学术会议上,一位教授向我抛出橄榄枝,问我是否愿意去他们学校任职。
我嫌西北太远,一心只想留在本校,留在江循身边。
但此刻,曾经的坚持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毕业,永远地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