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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第一次穿这套佣人服,袖子长得盖过了手指。
妈妈蹲下来,替我挽了两道袖口,说:“慢慢还。”
那是那一年,她唯一一次蹲下来跟我说话。
如今再穿上,衣服短了一大截。
袖口卡在手腕上,腰身勒得我抬不起胳膊。
我去找管家换一套,管家低着头说:“**交代过,就要这套。”
我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一个帮手。
她要所有人一眼就看出,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位置。
陆家人中午到了。
长桌从餐厅一直摆进客厅,陆家长辈和沈家亲戚坐了满满两排。
沈玥坐在陆沉身边,手腕上戴着那只长女镯,玉色温润,衬得她手指格外白。
我端汤、上菜、添酒,从桌子这头走到那头。
整张长桌,没有一把椅子是给我的。
我走到沈玥身后添酒时,她的手肘轻轻一抬。
整杯红酒泼在我胸口,顺着白围裙往下淌。
“哎呀。”她捂住嘴,“妹妹,你怎么不小心点?”
满桌安静了一瞬。
妈妈第一个站起来,却是绕过我,捧起沈玥的裙摆仔细查看。
“没溅上吧?这条裙子是定做的。”
确认没事,她才回头看我。
“还站着干什么?地毯要渗进去了,去擦。”
我跪下去擦地毯。
酒渍在米白色的绒毛里一圈圈晕开,怎么都擦不干净。
陆家一位长辈笑着说:“沈家这个养女,比佣人还听话。”
满桌的人都笑了。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陆沉在剥虾。
捏住虾头一拧,剥壳,挑线,蘸一点醋,放进沈玥碗里。
从前他也是这样替我剥的。
他说我手笨,总被虾壳扎到,以后这活儿都归他。
原来他这双手,谁都可以剥。
走廊尽头,爸爸朝我招手。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跪麻了,心却跳得很快。
他看见了,总该说一句“够了”吧。
爸爸压低声音:“去把衣服换了,湿成这样站在那儿,让陆家看笑话。”
“丢的是沈家的脸。”
我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我听见他回到席上,笑着向陆家敬酒。
家宴一直吃到夜里十点。
厨房里只剩我一个人,水池里堆满碗碟。
一只骨瓷盘从手里滑下去,碎在池底,我伸手去捡,碎片划开了掌心。
血顺着手腕滴进水里,晕开一片淡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陆沉。
我攥着流血的手,竟下意识地往前递了一点。
好像他还会像从前那样骂我笨,然后翻出创可贴,一圈一圈替我缠好。
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越过我,端起灶台上那碗醒酒汤。
“玥玥喝多了。”
他抬脚跨过地上那滩混着血的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明天陪玥玥去试婚纱,她点名要你帮她提裙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