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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公司送来了最后的流程单。
陆峥在休息区签单,许冉坐在他旁边,帮他核对酒席的桌数。
两人头靠得很近,许冉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
“陆峥,男方亲属这一桌,可以把我安排过去吗?我想离主桌近一点。”
陆峥想都没想就点头。
“行,把桑桑远房表舅那个位置腾出来,你坐过去。”
我走过去,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那是我亲舅舅,你让他去坐角落的那桌?”
陆峥停下笔,抬头看我。
“你舅舅不怎么讲究,坐哪不都一样吃饭?冉冉社恐,跟不认识的人坐一桌会焦虑,你作为主人,照顾一下她的情绪怎么了?”
许冉立刻拉住陆峥的手腕。
“算了陆峥,别因为我跟桑桑吵架,我坐角落挺好的,我不委屈。”
陆峥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我的航班在下午两点。
婚礼典礼是十二点结束。
时间刚刚好。
下午,品牌方将定制的婚戒送到了酒店。
这对我花了三个月时间亲自画图设计的戒指。
男戒的内圈,原本要求刻着“SZ”,桑和峥的首字母缩写。
店员戴着白手套,将丝绒盒子打开。
两枚璀璨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拿起男款戒指,借着光看向内圈。
上面刻着的是:RZ。
R,冉。
我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凝固。
陆峥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戒指。
“怎么了?”
我把戒指递到他面前。
“首字母刻错了。”
陆峥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没刻错,是我后来让工匠改的。”
我看着他。
他语气轻描淡写。
“冉冉最近总做噩梦,说觉得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我找大师算过,说她命里缺金,需要身边亲近的人用贵重的东西帮她压一压。”
“这枚戒指我会天天戴着,刻上她的首字母,就当是替她挡灾了。”
我静静地听着,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你的婚戒,刻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你觉得这合适吗?”
陆峥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责备。
“一个字母而已,你非要往龌龊的地方想吗?”
“我都跟你结婚了,人都是你的了。
我借个字母的地方,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祈个福,你都要嫉妒?”
他将戒指重重地放回盒子里。
“桑桑,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刻薄,像个不可理喻的怨妇。”
这十年来,我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陌生到让我觉得恶心。
许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看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戒指不合适?”
陆峥脸色缓和下来,接过咖啡。
“没事,桑桑嫌戒指款式老气,在闹脾气。”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居高临下。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明天婚礼就不戴了,反正是个形式。”
婚礼前夜。
按照习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我住在酒店的顶层套房,陆峥在楼下的房间。
晚上十点,我的房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陆峥。
他穿着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怎么上来了?”我问。
他神色匆匆,眉宇间全是焦急。
“冉冉刚才给我打电话,一直在哭,她说她家楼下的路灯坏了,有人在敲她的门,我得过去看看。”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可以报警,或者让物业去。”
陆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报警有用吗?她现在恐慌症犯了,只有我能安抚她,桑桑,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失望地看着我。
“你平时怎么耍小性子我都可以包容,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笑了。
“去吧。”我让开身子。
陆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轻易放行。
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我处理完就回来,明天的婚礼,你早点起,别迟到。”
电梯门关上。
我关上房门,回到卧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里面没有婚鞋,没有敬酒服。
只有几件简单的常服和所有的证件。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关掉所有的灯。
一夜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