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样的事,糯米没了逛动物园的兴致。
去医务室包扎过伤口,我带着她回了趟家。
马上要离开,也该收拾一下行李了。
我给糯米找了一本绘本,自己则忙着整理衣物。
收拾得差不多时,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你以为假装离家出走就能挽回陆医生的心?”
是凌语曼。
我没有回头,冷淡反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保姆?”
“得意什么!”
凌语曼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保姆怎么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他的胃。更何况我可是救过他,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出去。”
“我是陆医生请回来的,你没资格赶我走。”
凌语曼自顾自地说着,忽然看了一眼坐在飘窗边的糯米,抬脚走了过去。
我立刻警惕地拦住她:“离糯米远一点!”
门口传来动静,凌语曼笑了。
她突然猛地扑向窗口,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嘴里声嘶力竭喊着:“救命!”
陆星珩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将她拉了回来。
“陆医生!”
凌语曼顺势扑在他怀里,潸然泪下,“我看陆**在收拾东西,想帮忙,谁知她生气地推搡我,骂我是不要脸的**。”
陆星珩闻言一愣,显然并未尽信。
凌语曼哭着举起手,露出为他挡刀留下的伤疤:“是我太没用,我反抗了的,可我的手受过伤,使不上劲。”
她张口污蔑,我也不会无动于衷。
我抬起刚包扎过的手,想解释我也没力气对她下狠手。
“许璨,住手!”
陆星珩却以为我想对凌语曼动手,冷喝一声,大力将我推开。
我的腰狠狠磕在桌角,一阵剧痛顺着背脊蔓延,伸手想扶着桌子站稳,手心伤口崩裂,染红了纱布。
痛到恍惚间,我想起陆星珩求婚时说过的话。
“小璨,我会爱你护你,决不让你受分毫伤害。我会让你知道,爱情和人间都值得。”
那时他头顶的星光,真璀璨啊。
璀璨得让我以为,我们之间会有永远。
可如今,这个男人对我的伤视而不见,只冷冷命令:“道歉!”
原来爱的尽头。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让糯米给豆豆道歉,又让我给凌语曼道歉。
“爸爸,妈妈没有推阿姨!真的没有!”
糯米哭着解释。
只换来陆星珩失望的眼神。
“你现在还学会了撒谎?”他质问我,“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一直趴在门边看戏的豆豆,添油加醋道:“陆爸爸,我不要和撒谎的小孩住在一起,鼻子会变长的!”
陆星珩的声音柔软下来:“好,陆爸爸答应你。”
“许璨,道歉先欠着,豆豆需要安心等待手术,这几天你就带糯米住在酒店反省。等豆豆做完手术,你再过来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也不想糯米步你的后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对吗?”
我猛地扭头看向陆星珩。
我曾向他倾诉童年最隐秘的伤痛,那个会抱着我心疼到落泪的男人,却将这份信任化作利刃。
精准刺中我不堪回首的靶心。
“对。”
我缓缓点头。
我不会让糯米重蹈我童年的覆辙。
我会让她始终有真正的家人陪伴,始终在爱里长大。
陆星珩以为自己说服了我,眉眼微不可闻地一松。
“豆豆手术结束,我会联系你。”
我定定看了他一眼,
那片曾为我璀璨的星空,已是漆黑一片。
路过梳妆台,我的脚步微停,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头顶那一片璀璨,也已不复存在。
星空寂灭。
我们之间,结束了。
两天后,去往机场的路上,我收到陆星珩的短信。
小璨,豆豆手术很成功,你可以过来了。
我给律师打去电话:“可以将离婚协议交给陆星珩了。”
“许女士,有一条新的线索。”律师在那头说,“一个多月前的医闹,经核实,是凌语曼小姐自编自导的,需要报警吗?”
我只微微一怔,答复:“报警吧。”
“妈妈~”
糯米将脑袋埋在我的臂弯,奶声奶气问,“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们啊——”
我微笑着回答她。
“去南城,去见你张姨。”
“去一个没有伤害,只有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