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日续脉需要新鲜的赤阳藤。
赤阳藤长在断魂崖下,沈家无人肯去。
“我去。”
我拿过采药绳,顾静姝却跟了上来。
“砚舟的药不能再出差错,我陪姐姐一起去。”
到了崖边,我将绳索系在腰间。
顾静姝接过另一头时,目光在磨损的绳结上停了停,***也没说。
绳索骤然断裂。
我下坠数尺,险险抓住崖壁上的枯藤。顾静姝也惊叫着滑向坡边。
“砚舟,救我!”
沈砚舟带人赶到,没有犹豫,先将顾静姝拉了上去。
等护院绕到坡下找到我时,我的右手已经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怀里的赤阳藤却没有损伤半片叶子。
沈砚舟走到我面前。
“静姝身子弱,你为什么还让她替你守绳?”
我把断绳扔在他脚下。
“她早看见绳子磨断了。”
顾静姝立刻伸出被绳索磨红的双手。
“是我没抓稳。姐姐要怪便怪我,别再和砚舟吵了。”
沈砚舟连断绳都没看,便将外衣披在她肩上。
“先回去。”
走出几步,他才回头问我:“还能走吗?”
我撑着石壁站起来。
“死不了,耽误不了给你**。”
沈砚舟带着顾静姝先走了。
我独自挪到山道边时,右手还在往下滴血。
裴家的马车停在我面前。
裴观澜将药箱放在我身边。
“需要叫女医吗?”
我摇头,他便背过身去。
我包好伤口,他才看向那株赤阳藤。
“给谁用的?”
“一个不值得救的人。”
“那还拿命去采?”
“我答应了三日。”
裴观澜没有劝我毁约。
“那便把三日做完。做完以后,别再欠他,也别再欠自己。”
马车将我送到沈家门外。
沈砚舟看见我从裴家的车上下来,脸色顿时沉了。
“才拿到婚书,就坐上他的车了?”
我把赤阳藤扔进他怀里。
“嫌脏就还我。”
他扣住药草。
“先把我的腿治好。裴家会不会真要一个被休的煞星,你以后自然知道。”
我的右手握不住银针,只能改用左手。
第一针偏了半寸,沈砚舟疼得一把攥住我的手臂。
“你若不愿治,可以直说,何必拿我的腿出气?”
拉扯间,衣袖被撕开。
我的手臂上布满药斑、**和试药留下的刀口,几处旧伤一直蔓延到肩头。
沈砚舟的手僵住。
“这些伤怎么来的?”
顾静姝抢先开口:“姐姐嫁进沈家前便跟着乡野郎中试药,身上有伤并不奇怪。总不能凭几道伤,就说砚舟是她救的。”
沈砚舟盯着我。
“你说三千副药都是你试的,证据呢?”
我指向院中的火盆。
“有过,被你们烧了。”
顾静姝轻声唤了句“砚舟”,他便松开了我。
“没有证据,就别拿旧伤逼我认恩。”
我拉好衣袖。
“放心。你这种恩,我以后不会让你认。”
当夜,顾静姝从我的针匣里偷走穴位图。
她只看见正面的穴位,没有翻到背后的进针深浅。
一针落下,沈砚舟双腿瞬间失去知觉。
顾静姝慌忙拔针,银针却“咔”的一声,断在穴位深处。
沈砚舟疼得脸色惨白。
“去叫阿蛮!”
管事匆匆赶来。
“阿蛮姑娘正在前厅。”
“她准备签裴家的婚书。”
